这一年的冬季很冷,才十月便落了碎雪粒子,本以为只是寒冬来的早一些,没成想这场雪下得没了尽头。
已经十二月了,依旧漫天落雪,覆盖了万顷良田,冻绝了这一季甚至是来年的收成。
百姓们眼瞅着存粮一日日的耗尽,唉声连片,整个大宴国陷入了阴郁中。
寒雪不休,荒年将至。
叶清雨在噩梦循环中,不断地奔跑,终于挣脱梦境。
清醒过后的她似从水里捞出来,衣衫尽湿。
她抬手覆盖在额头,等待着心跳平缓下来。
好久没梦见那人了,几年了,那人的一切早已被她放在心底的最角落,不曾想起。
最近几日又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梦见那日的场景。
是有什么事发生么?
叶清雨揪了一把还在隐隐不舒服的心脏,双手将汗湿在脸上的发丝扒拉在脑后。
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一张赛雪的肤色,柳叶弯弯眉,那双眼眼神有些利,生生与她那张温婉的脸割裂开来。
她不是那种大众美女的颜值,但胜在气质。若放到现代,大概可男可女,会拥有一批粉丝叫‘老公’那种。
叶清雨掀被下床,走到放水盆的架子,就着那冰水刨了两刨打湿脸,让自己更加清醒。
叶清誉已考了秀才,在县学里读书,偶尔回来一次。而王三花嫁给了铁杆,两人带着孩子过小日子,经常会带着孩子过来串门。
现下家里只剩她一个,哦,对了,还有一个王氏,不过两人这几年一句话也没有交流过。
她只是一开始在曾经的屋里睡,等那人气息彻底在那方寸间消逝后,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
叶清雨推开门,皱了皱眉,不喜这天气。
雪不大,停停下下好几月,门前覆盖好厚的一层积雪。
她的樱桃树倒是好好的在那人的窗前,只被积雪稍微压弯了枝头。
她盯了好一会儿,隔壁屋内断断续续的穿出来的咳嗽声让她心里烦躁。
却还是厨房里熬了汤药。
她没有敲门,径直进屋,将药碗故意磕很重的放在桌上。
随便那咳嗽的人喝不喝,虽然王氏也没错什么,但每次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喜。
毕竟是那人的奶娘,她还是尽最大的可能照顾王氏。
叶清雨弄了些吃的,便想去万邦汇商衢去瞧瞧。
这几年她出资修路附近已是四通八达,苦菜村与叶家村的之间的万邦汇商衢不再是难处难进的地方,各国各地的商队都会来批发物品回去。
她的梦想百货大楼——佳胜百货,也早早建好,很多人都是闻名而来。
但今年大雪封路,商队难行,或多或少对商业街有影响的。
今年的这批棉花想必也死了,还好她的游戏仓库存量足足的,已有好几百万吨。
若是有商队前来,也是能保证有货的。
***
如此大雪天,一辆通体未上漆的原木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
“什么鬼天气,京都都没有那么大的雪。”
一个绿衣小丫鬟不满的抱怨。
“李嬷嬷,叶家村到了。”
马车外的车夫朝身后车厢内的人喊了一声,随后‘吁’停了马车,停在了叶家村的村口。
李嬷嬷脸色也不甚很好,再听小丫鬟叽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越近这叶家村,越是憋了口气。
本来这差事轮不上她,可她为人不善在主子跟前卖巧,遂,被人给推到她身上来。
路上行了足足一月才到这偏远地来,真是苦了她这把老骨头了。
什么大姑娘,哼,不过是她家主子赶走的通房贱婢之女,也配让她来接!
呸!
如不是主子千叮万嘱,她才不屑来如此穷乡僻壤的地方。
不过想想小贱婢回去也没好下场,她心里畅快不少。
“嗯,你去打听叶贵家是哪家?”
车夫得了令,便下车去问路,刚巧碰见了一个叶家村的村民。
那上了年龄的村民记性不是很好,指路去往叶老太家,待车夫走后,才想起来叶贵早就搬去苦菜村了。
想纠正,却是腿老迈赶不上,想着反正叶老太也是他家,便也罢了。
车夫带着李嬷嬷等人终于拐进了叶老太家。
叶老太见有人来找叶贵,又见来人穿着很是普通,便没了好脸色。
“叶贵早死了!”
李嬷嬷心头一惊,这穷乡僻壤的该不会一家子都饿死了吧。
“那玉娘和她孩子呢?”
叶老太顿时留了个心眼,带着疑惑轻声问道。
“你打听她做甚?你是她娘家人。”
“呸,谁是她娘家人,我家主子让我等来接大姑娘回府。”
真是晦气,谁和那贱婢是娘家人,李嬷嬷顿时脸上难看了几分。
叶老太赶紧赔了笑脸,邀来人坐下说话。
“敢问您是哪家府上的...”
李嬷嬷下巴抬了起来,傲着一张老脸。
“哼,我家主子也是你一个村妇能打听的,还不叫玉娘和那孩子出来。”
李嬷嬷的气焰让叶老太有些怂,她眼珠咕噜一转。
“那玉娘也死了,可怜啊...留下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