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苦笑了一下：“可我放不下。”

“是因为你兄长的事？”

曼丽点了点头。

林文渊沉默了一会儿，道：“于同学，我不太清楚你到底在查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不过有句话我想劝你——”

他停下脚步，看着曼丽：“不管查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出了事，你兄长怎么办？”

曼丽愣了一下。

她一直想着怎么保护兄长，却从没想过自己。

“你说得对。”她低声说。

和林文渊分开后，曼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

苏先生让她不要再查了。林文渊让她先保护好自己。可她还是放不下。

前世她没能保护于大哥，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可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曼丽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很孤独。

她想起前世在军统的日子。那时候她身边有战友，有上级，有组织。虽然每天刀尖上舔血，可至少不是一个人。

现在呢？

她一个人扛着这些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曼丽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不能垮。兄长还等着她呢。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氏正在堂屋里等她，见她进来，埋怨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饭菜都凉了。”

“学校里有点事，耽搁了。”曼丽笑了笑，“嫂嫂，哥哥呢？”

“在书房里。”陈氏压低声音，“今天回来心情不错，说是谈成了笔大生意。你别去打扰他。”

曼丽点点头，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陈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曼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曼丽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你这些天总是心事重重的。”陈氏看着她，“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没有。”曼丽笑了，“嫂嫂您想多了。我就是最近功课多，有点累。”

陈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曼丽低头扒饭，心里却酸酸的。

嫂嫂对她这么好，她却瞒着嫂嫂这么多事。

可她没办法。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担心。

夜深了，曼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着苏先生的话，想着林文渊的话，想着兄长的事。

常老三说日本人要杀兄长。苏先生说周世安可能不是要杀兄长。

谁说的对？

曼丽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可她还能做什么呢？苏先生不让她去码头，不让她跟踪李先生。兄长的生意谈得顺利，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曼丽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呆。

也许林文渊说得对——放一放。查得太急，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可她真的放得下吗？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更夫敲了三更天的梆子。

曼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