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你,却不把你拖到明面上;
帮你,却不留一丝一毫把柄;
看似不联系,实则寸步未离;
嘴上说各自珍重,心里却从来没有放下。
陈静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在这满城风雨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墙外的人静立片刻,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了,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盯梢的特务,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弄堂重回死寂。
徐天家的院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动静。
他们身处风暴最中心,只能以静制动,闭门不出,用最沉默的方式,熬过这一轮又一轮的施压。
陈静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
一夜未眠,眼底有些发红,可神色却异常安定。
她走到案板前,伸手拾起一枚散落的细针,指尖稳稳捏住。
针是冷的,心却是稳的。
日方的监视还在,风波还没过去,更大的风浪说不定还在后面。
但她不再慌,不再怕,不再孤立无援。
明镜没有断联,没有放手,没有丢下她。
所谓少来往,是最深的保全;
所谓不联系,是最小心的守护。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弄堂里的雾气慢慢散开。
老槐树下的特务换了班,新的人坐下,依旧像一尊石像。
街坊邻居陆续有了动静,开门、倒水、扫地,声音都压得极低,谁也不敢提昨天的打砸,谁也不敢议论夜里的动静。
绣庄的门窗依旧紧闭。
陈静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弄堂。
风还在吹,影子还在,紧绷的气息一点也没散。
新的一天开始了。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盯梢不会撤,盘问和恐吓也不会停。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守好这间绣庄,守好自己,一针一线,不乱、不慌、不露头。
不惹事,不踩线,不连累别人,也不辜负明镜在暗处的周全。
她轻轻放下窗帘,回身看向案板上重新整理好的针线。
线乱了,可以重新绕;
针掉了,可以重新捡;
日子再难,也能一针一线,慢慢缝下去。
弄堂仍然安静,可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场围绕布防图的纠缠,才刚刚进入最紧张的一段。
而她会在这里,稳稳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