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血液喷了他满脸。

狗不理抹了一把脸大叫：“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没在这里了！”

沙蛇浑身也是弹舌鲨的血，鳞片上还挂着粘液，但它顾不上舔自己，只是用脑袋蹭温丝黛的手，发出低低的嘶声。

温丝黛摸摸它：“都好样的。”

三只弹舌鲨的尸体横在甲板，血把大半个甲板都染红了。

狗不理喘着粗气，眼睛亮得惊人：“女神，我们打赢了！”

“嗯。”温丝黛感觉有些脱力，手里的凝望者之潮沉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响当当的【暗潮感知】不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疯狂预警得更加厉害。

她低头看甲板。

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剧烈闪烁，像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女神……女神…你的脸…脸好苍白…苍白苍白……你你你你……怎么了？”

温丝黛耳鸣，视野之中的狗不理一个变成两个，沙蛇更是身影重叠两个脑袋左右晃动。

世界忽然安静。

海声、风声、狗不理的嘟囔声、沙蛇的嘶嘶尽数消失。

温丝黛握紧凝望者之潮。

弓身上的幽蓝纹路亮了一下，似深海生物在黑暗中闪烁的冷光。

虚拟光屏之中，她的理智值在疯狂下降。

温丝黛挣扎往海面看去，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上浮。比刚才那些鲨鱼怪物大上两倍，背鳍像一面黑色的旗，划开水面时几乎没有声音。

温丝黛深吸一口气。

她拉开弓弦，将弦拉到了极限，弓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水箭没有出现。

弓弦上凝聚的是一支暗蓝色的箭，比水箭更沉，更暗，箭身里流动着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额外消耗理智值100，附加[恐惧]效果！】

狗不理盯着那支箭，忽然打了个寒战。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女神……”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温丝黛没回答。

她的手指在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

这支箭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破空声，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它切开空气，像潮水渗进沙子里，安静得不似一支箭。

箭没入海面，无声无息。

黑影定住。

一秒、两秒。

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拉我！”温丝黛大喊。

狗不理回过神，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围栏边拖开。

下一秒，一条粗硕堪比狼牙棒锤的猩红舌头砸在她们刚才站的位置，围栏碎了一大片。木屑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温丝黛单膝跪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黑夜，怪物，加上箭的消耗。

她的理智值在急速下降，脑子也在嗡嗡地响，像被人用棍子敲过后脑勺。

“那是什么箭？”狗不理的声音还在抖，“它、它刚才是僵住了吗……”

“恐惧，只有1点5秒的效果。”

温丝黛试着拉弓，手指在抖，理智值消耗后的疲惫让她几乎无法瞄准。

她咬紧牙，把弦拉开。

【……附加[恐惧]效果！】

第二支暗蓝色的箭凝聚在弦上。

那团黑影像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沉入水下，不见了。

海面恢复平静。

温丝黛等了五秒。十秒。箭还搭在弦上，手臂酸得发颤。

“它跑了？”狗不理小声问。

“没有。”

响当当的【暗潮感知】里，那个巨大的气息还在。就在船的正下方，不动了。

它在等。

温丝黛慢慢松弦，那支箭消散在空气中。

该死，即便没有射出去，还是消耗了100理智值。

她把凝望者之潮背回背上，从背包抽出精铁斧。

“那…那你怎么不用那把弓了？”狗不理看她换武器，有点慌。

“再用我就晕过去了。”温丝黛感觉头要裂开，“这些水箭烧脑子。”

理智值降到接近一半的时候，她的视野已经开始发花，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如果再消耗下去，后果不敢想象。

“那刚刚那一箭应该把它吓住了吧。”狗不理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他笑嘻嘻夸她：“女神好厉害！”

温丝黛的眼前一片红。

【警告！精英级污染生物正在急速靠近！威胁评估：致命！】

【警告！响当当【亡灵初醒】新功能觉醒中，请提供足够多的消耗材料！否则抽取主人生命值与理智值！】

什么？

在这种关头觉醒新功能？！

温丝黛的眼前闪烁红光。

果然，这种被抽空的感觉和响当当变成独特品质脱不了干系。她明明还保持着50%的理智值，现在却头疼欲裂。

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乱七八糟的提醒。

整艘响当当号剧烈震荡，有什么东西从正下方撞了上来。

温丝黛和狗不理同时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