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贺少爷他回来了。”丫鬟明鸢兴奋的跑进抱冰阁,宁清禾的书房之中。
宁清禾一身淡粉色的窄裙,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的勾勒出来,头上花钗蛱蝶成双,显得她俏皮可爱。
这是她一大早起来思虑好久才做出的装扮,贺景岚早给她来了信,算着日子那冤家今天也该到了。
“嗯。”宁清禾笔下画着几支墨竹,闻言笔下一顿,晕开了一片,宁清禾歪了歪头,添了几笔,将其改成乱石,乱石丛中生傲竹,更见风骨。
如此冷淡的反应让明鸢有些意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说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小姐,贺景岚贺少爷班师回朝啦。”
宁清禾笔下不停,又续添十数笔才将笔往笔山上一搁,在明鸢急到快要跳起来的时候才缓缓开口:“知道了。”
明鸢忍不住问道:“就这样?”
宁清禾挑眉道:“那要怎样?”
明鸢也不知道自家小姐现在在矜持点什么,今日这么精心梳洗打扮难道不是为了见贺少爷吗:“当然是去看贺少爷啊。”
“看她什么?”,宁清禾抿唇想象着此刻城内的场景,说道,“是看小娘子往她身上扔荷包,还是看小娘子往她怀里塞手帕?”
明鸢只觉得卖醋郎们都要惊呆了,这醋还能凭空酿的?要是他们也会这个手艺,岂不是卖醋都不需要成本,那不是赚大发了。
忽然听得几串鞭炮声,宁清禾下楼,朝院外走去。鸿胪寺卿宁永志穿着得体的朝服,双手捂着夫人赵艺霖的耳朵看着炸开的鞭炮哈哈大笑。
“爹,您未免也太忘形了些。”宁清禾走到宁永志身边好笑道。
“哈哈,爹高兴啊。”,宁永志得意的笑着,贺景岚班师回朝,天子亲至,百官相迎,身为鸿胪寺卿的宁永志自然也在其列,“贺小子做得好啊,可算给我把当年那口恶气出了,哈哈,给他磕头都成啊。”
宁清禾嘟囔道:“那还是别了。”
哪有老丈人给女婿磕头的,别给她磕折寿了。
长安城内,万人空巷,街上楼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宁清禾不来是对的,来了怕是也被阻挡着视线看不真切。
贺景岚按照惯例,带了三千甲士进城,军容整肃,步伐齐整,兵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昭彰大唐威严。
队伍最前,三马并辔同行。
分别是副将张岳,贺景岚,以及工部郎中齐湛。
张岳高大威猛,昔日也曾是贺景岚的父亲武安侯贺焱的副将,现在是大唐水军都督。
贺景岚和齐湛相较起来则要儒雅得多,尤其是齐湛,贺景岚习武之人,身材尚且健硕,而齐湛则是风一吹能飘起来的单薄,但他仍是此战不可或缺的功臣。
人群山呼海啸,起初分不清在喊什么,走着走着渐渐就统一了口号,只听响彻云霄的“吾皇万岁,大唐威武,贺将军威武。”
贺景岚有些尴尬,却也只能连连抱拳回应百姓的热情。而那些女子的热情则是完全回应不了了,尤其因为人多,法不责众,喊得尤为大胆。
“贺将军威武。”
“贺将军真帅。”
“贺将军娶我。”
“贺郎,我要给你生孩子。”
宁清禾不来是对的,来了不是她被气死就是想把贺景岚掐死。
“贺郎焯我。”
饶是大家都很疯狂,这话也太疯狂了些,身周的人纷纷侧目,待看到喊出这句的是一个白净娇柔的男子的时候,皆是气恼不已。
“你一个男子凑什么热闹?”
“男子就不能见识贺将军的勇猛了吗?”
“贺郎玉面银枪,自然要我们女儿家用泉水滋润着,谁要去你们那黄泥潭里打滚。”
“这你们小娘子就不懂了吧,玉面不错,银枪嘛,应该青龙才对。”
贺景岚没有什么青龙,但是脸色铁青,若不是要保持队伍的仪仗整齐她早就想跑了,贺景岚想,大唐律还是太宽容了,能不能把这些口出狂言的人都抓起来啊。
张岳耳聪目明,那些虎狼之词听得一句不落,偏头调侃道:“我们玉面银枪的贺将军,今晚到明月楼亮亮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