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看着近在咫尺的拉扯,眨眨眼,“这是干什么?”
比吕士垂下手,开口,“我是不会真的用这个打那个头脑本就不灵光的家伙的。”即便再生气都不会这样做。
“不…”真田说的很痛苦,像是喉咙里卡了十斤铅块似的。
“哎??是在关心我吗弦一郎??呀~~~”葵双手捧脸,用害羞的语气说着,“人家真的好开心~~”虽然她完全不像在害羞。
“不是,”真田收回手,吞咽一口,“不是因为这个。”
“哎!!!?!”葵的粉色泡泡骤然破碎,脸也垮下来,皱紧了眉,垫起脚对真田展开逼问,“那是什么?为什么??!”
真田节节摆退的同时,比吕士翻开了那本记录表,然后——
真田的君子革命以失败告终。
本该有三人名字表格,唯独缺了柳生葵的名字。在经常大义灭亲的比吕士眼中……
这是不可饶恕的。
“哈……”柳生握着表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凛然的公事公办。“你们四个,”他顿住又修正,“不,三个。”他将违纪单翻至崭新的一页,甩在桌上,“重新签名,全部。”
“哎?”(葵)
“哈??”(切原)
“……”(真田)
“?”(仁王)
三张脸分别写着——还要签什么?为什么?什么?
“切原赤也,柳生葵,共同违反校规第三条,公共场所喧哗、攀爬。仁王雅治,违反校规,加上故意伪装欺诈,扰乱风纪秩序。现在,”他抬眼,目光锐利,拍下笔,“给我签。”
没有人能忤逆柳生比吕士,特别是站在学生会教室里,犯了罪的四人。
真田弦一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比吕士的眼神阻拦。
“嗯?”狐狸捕捉到了这微妙的一幕,扫了一眼真田紧绷着的脸,眼睛转到比吕士略显固执的脸,笑着哼了一声。接过笔,签得流畅飘逸。
然后是切原。嘟囔着,“就差一点…”唰唰写下名字,自然地将笔递给柳生葵。柳生葵毫无犹豫,甚至带着兴奋落下笔尖。
比吕士见葵身后的仁王眉梢轻扬,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妹妹指间抽走表格。垂眼看去,第三行签名栏里赫然画着一朵向日葵。
“………”懒得多说什么,比吕士只是以他特有的端正笔迹,在旁边写下“柳生葵”三字。
“哎…哎!这才不是我的……”葵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我的超级签名被破坏了。”
“没有人想要你的超级签名。”比吕士一字一顿,“知道了吗?”
“才不是。”柳生葵猛地抬起头,“Gaudi就想要!”
“真是遗憾。那个人并不存在,辛德瑞拉小姐。”比吕士说。
“……”葵有些颓然,她将脸转向俯视着自己的三人,试探的问,“真的……吗?”真的真的没有人想要吗?
看上去有些可怜,但三人都保持着沉默——完全被比吕士那毒蝎般的凝视锁定了。啊…见识到绅士的真实一面,实在是……过于恐怖的事。
“可以了。”在审核人处落好自己的名字,比吕士将笔帽轻轻扣回,“你们可以离开了。”
锁定解除。切原终于能呼吸了,欢呼一声拽起葵就跑:“拜拜拜拜!!”
仁王收回看向两人的视线,含笑:“下次再见咯,会长~”
“在这里的话,免了。”比吕士声音平淡。
“~”仁王脸上的笑依旧,走前瞄了一眼真田,漫不经心道,“君子,还真是难做啊。”
“……”真田喉咙哽了一下,本想朝狐狸瞪去,但门口空无一人。‘混蛋…’本该是如释重负的,但负罪感未减反增,终于,在三人走后真田忍不住开口,“我——”
“结束了。”比吕士打断。
“但是,确实是我!”真田想说是自己徇私舞弊,但后半句的坦白,对君子来说简直如刨腹,“是我…”
“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比吕士将目光落在真田身上,“真田君,应该也是吧。”
“……”
比吕士没有等来回答,于是淡声道,“这次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避免国中时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希望今后你也能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副部长。”
真田征愣片刻,握紧拳头又松开,“我自然会。”
“……多谢。”比吕士的表情毫无波动,他不再看真田,将目光转向紧挨楼道的窗户,正欲将注意力转向无限好的晨光,葵的脑袋突然冒出来。
晨光从她背后涌来,给飞扬的紫发和马尾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恍若蝶翼在光中斑斓。她紫色的眸子笑眯眯地望了一眼屋内正在整理文件的真田,又望向办公桌后的比吕士,眼睛弯成月牙,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还用口型轻轻说着……
笨蛋。
“………”比吕士抿紧了解读成功的嘴唇。
他一点点收回正在描摹的手指。只有青筋还在突突跳着。而窗外的葵,做了个鬼脸,比着胜利跑走了。比吕士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表格,心想,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柳生葵心服口服地承认他是对的。
至于——
那封未曾寄出的情书;
或许遭遇革命的友谊;
在前进与后退间徘徊的骑士;
还有,连名字都像是伪造的魔术师。
这些,全都不在柳生比吕士的合理清单之内。
一样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