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泠稳定住心神，收回目光，忽略罐体中的存在，顺着机械声来源的地方，走了过去。

实验操作台前，纸张散乱，凳子上一块古老的怀表正在稳定运行，越泠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上面传出的。

她打开怀表内部，一张两人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似乎年头已久，即使看得出有被人细心保存，也难掩盖时间留下的痕迹。

越泠手指微顿，眸光落在那张合照，久久没能回神，许久，她才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回眸看向罐体内被浸泡，陷入沉眠的“沉玉瑟们”，漆黑的羽睫颤抖，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照片上，赫然是沉玉瑟，以及越泠另一位熟人。

沉玉瑟在左一身白色研究服，另一个同样一身白衣，却是神官装扮，眼角下一颗红痣，宛如血泪。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面色是如出一辙的沉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眼睛直勾勾看着前面。

此刻越泠看着这张照片，那两双眼睛就好像是在透过漫长的时光，注视着她。

越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位熟人，如果没记错，系统上显示的侵蚀值，高得离谱。

想了想，她还是先将怀表收起来，开始在附近搜寻起实验资料。

在四周翻找了一圈，越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手指轻落在冰凉的实验台，眼神疑惑。

奇怪，这里怎么都没有。

虽说也不至于一点收获没有，但是这样一个实验基地最深处的地方，居然没有一点关于实验的资料，只有一些研究院来历的资料。

就像是有人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越泠心神紧绷，又和在外面的零亦确认了遍，她的周围的确暂时没有什么人。

在里面又寻找了一番，才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一份标着【星际食用指南】的手册。

直觉让越泠翻开了这本不算太厚的手册。

【启神计划：实验体以精灵为主，附以各族，祂的死躯经解剖后，分发各实验基地，实验体以SABCDE等级晋升，S级后可申请神躯辅助实验体突破】

【启神计划1734号动乱：以S级实验体为主，协同A级及以下实验体，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动，动乱结束后，S级实验体被判定实验失败，已清除，A级实验体共失踪三名，其余等级实验体已清除】

手册上记载的东西不算多，越泠没用几分钟就看完了，但里面得信息量，却让她久久不语。

越泠的眸光缓缓落在手册最后一行字。

【重启神光，侵蚀辉煌】

如果猜的没错，结合当初在拍卖行见到的，手册上写的神的死躯，应该就是沉玉瑟的。

沉玉瑟的本体死亡后，躯体被这个组织的人获得，为了造出新的神明，他们不惜利用沉玉瑟的身体，进行疯狂的实验。

而且……越泠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的实验，似乎是真的成功了。

如今在系统眷属空间的沉玉瑟，无疑是这些实验体的其中之一。

被系统承认的眷属，拥有真实沉玉瑟的技能。

除了当初游戏时的记忆，如今的沉玉瑟和那时似乎并没什么区别。

她不觉悚然，再次抬眸看向浸泡在水中的“沉玉瑟”，他们紧闭着双眼，对外界一无所知。

明明找到了资料，但越泠此刻心底的郁气反而更浓了，她手指微微蜷缩，却意外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怀表，另一道疑惑覆盖心头。

越泠迟疑了片刻，将口袋里的怀表拿出，目光停驻在上面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越泠又将其收回了。

越泠深吸一口气，抿唇，抬手看了眼光脑上显示的时间，无奈。

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得走了。

再不走的话，天就要亮了。

迟到了就没有全勤了。

想到这里，越泠也不再犹豫，她做事一向谨慎，很快收拾好了现场，又让零亦操控研究院的智能机械，抹除了越泠留下的其它痕迹。

好不容易等到了越泠从漆黑的门中出来，科瑞瞬间站起了身，眼神快速扫过越泠，从上到下确认过，才长长松了口气。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越泠应了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越泠”，因为刚发现的东西，让越泠现在面对沉玉瑟，不免沉默。

顿了下，她简单朝他点了下头。

“主人。”

科瑞震惊地发现，刚才还一脸冷若冰霜的少女，此刻面对越泠，柔顺得不可思议。

不愧是“主人”啊。

科瑞在心底感慨了句，很快转移了思绪。

“昨天晚上我有个同事过来了，他肯定有起疑心。”

越泠在底下的时候，就通过沉玉瑟知道这件事了，她神色未变，将通行证交给科瑞。

“没事，我修改了系统后台，修改了他的假期，一个月的假期，值得他安静下来。”

科瑞闻言，自己都不由得心一热，他抽了抽嘴角。

“等你走的时候，能不能也帮我休个假。”

越泠笑了下：“可以。”

一个玩笑让气氛轻松了不少，科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默然片刻，说。

“那我先回去了，你今天还得上班吧？一切小心。”

越泠挑眉：“放心吧，科瑞老师，目前来看，我的精神还能支撑我上班，绝对不会被扣工资的。”

科瑞无奈扶额：“我说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