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说了她肯定不报啊!
……当然,像安诺那样的大学霸,把学习和写作业当享受。
而她只是一个在上学课间吃辣条,在工作摸鱼时间吃干脆面的咸鱼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定绣:生活将我反复捶打,而我变成肉质Q弹的鱼丸。
左右看看,大家都已经开始埋头苦写了,安诺甚至写着写着还翻了页。
定绣:(╯‵□′)╯︵┻━┻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能写的东西!
羡宁看她迟迟没动笔,于是又道:“你可以从最基础的土壤筛选开始,我的建议是园土和腐叶土的比例5:3,另外加一些河沙和蛭石会更好。”
另外还有土壤的酸碱度、消毒、养护和松土施肥,都是可以进行编写的方向。
定绣艰难地向他道了谢,看羡宁还在看自己,于是抓起笔,在活页本上写了一个字。
见她开始动笔,羡宁也开始低头写自己的作业。
但其实定绣只是在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而已。
她只是不想让羡宁再继续盯着她看了。
直到下课,所有人都要把自己培育的植物安置进自己设置好的微型培育室里。
大家一边放花盆,一边把没写完的培育日志带回去继续写。
定绣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偷偷摸摸地把自己遮遮掩掩了一整节课的花盆往培育室里塞。
她也不知道自己配制的营养土对不对,也不知道这盆花能不能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空白的作业本收起来,然后对着花盆拜了又拜。
——求你了,崽崽,你一定要长啊!
培育室的玻璃在这个时候倒映出了羡宁的影子,定绣虔诚地拜三拜,拜完了正好和他的倒影对视上了。
定绣吓了一跳,她迅速地捂着心口看向羡宁:“你怎么站人身后吓唬人!”
她似乎被他吓了一跳。
眼睛都瞪大了,眉毛皱起,瞳孔紧缩,语气里带着抱怨和惊吓,似乎还有一点愤怒。
他第一次看到情绪如此外露的贵族淑女。
照理说,这是不允许的。
家族里的女性还是外面那些贵族女性,她们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用烟斗和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烟雾遮住自己的面孔。
就连女王,她同样十年如一日使用着那张灿烂微笑的表情,语气永远都温柔敦厚。
而他能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女孩子。
她们要么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脸蛋涨得通红;要么会假装没看到他,飞快地走过去。
当然还有一部分纯讨厌贵族的,看到他会翻白眼;又或者是根本没听说过他的(从不看政治新闻的阿宅),看到他只会说哇塞这人长得跟二次元来的。
安诺倒是能和他正常沟通,她很礼貌,也很聪明,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但是她更热爱学习和知识。
至于定绣——
他眨了一下眼睛,是第一个会斥责他的。
但不是反对派的那种愤怒和暴动,而是——是——是——
他犹豫了一下。
他有些无法形容她的举措,她的举动已经超过了他可以形容的范围。
也就是这一刻,他意识到定绣还在看着自己,于是他稍稍欠身:“抱歉,这是我的失误,请原谅。”
定绣盯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时间点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已经走光了,除了她,就只有羡宁了。
但是她留下来是为了做法玄学,他留下来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他作为学生会会长,为了课堂上她针对安诺这回事专门留下来调解的?
但羡宁并没有调解,他只是盯着她,有些好奇:“准王子妃刚刚是在祭拜那盆花么?”
他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定绣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羡宁似乎并不介意,他继续道:“你也是新正教的么?”
新正教就是国内目前的主流宗教。
也是艾氏兄妹落霖、落甯侍奉的神明所在的教派。
定绣有点尴尬:“……我是无神论者。”
因为女王的缘故,大部分王室成员都会信仰新正教,就算不信教,也会尊重(女王不强制信教)
现在毕竟不是橙花王朝,思想观念已经开放了起来,不同教派的人也不会被众人拾柴火焰高。
但是定绣刚刚对着一盆花拜了三拜(新正教专用祈祷姿势),很显然,她是既不信仰,也不尊重。
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定绣就完蛋了。
定绣:汗流浃背,羡宁该不会要告发她吧?
取消婚约倒是没所谓,万一女王把她发配去讨饭,提前迎接Bad Ending怎么办?!
不过羡宁似乎没有要去告发她的意思,他只是微微欠身:“抱歉,是我唐突。”
她似乎又开始有点紧张了,鼻尖还有些微微出汗。
他的目光缓缓地滑过她的周身,她的情绪外露得很明显。
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的紧张不一样,她上次有些生气,这次却又有些害怕。
他知道她为什么害怕:“请放心,女王陛下并不是暴君,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顿了一下,又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定绣。
她像一只放气的气球,整个人都开始放松了起来。
“真的吗?那多谢你,殿下。”
她的眼睛开始弯起,像月牙,似乎是在庆幸劫后余生,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整个园艺教室都因为她变亮了。
她的情绪转变得很快,但那并不是表演——他对此心知肚明——而是她本身对他足够坦诚。
于是他停了三秒后,学着她弯起了眼睛,语气柔和。
“不必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