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义正严辞:“我当然不会啦,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沈观被她逗笑了:“所以说,我也不会。”
定绣吃完晚饭,心满意足地擦擦手:“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话剧只是话剧而已啦,作为文学作品很有观赏价值,但是绝对不能代入现实。”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为爱殉情呢?
沈观笑而不语,他提起篮子,重新向她道了晚安:“那么,明天见,定小姐。”
定绣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啊。
她冲他挥了挥手:“嗯好,明天见。”
沈观笑了一下,他纵身一跃,翻下窗户,飞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定绣学着他的样,一头栽倒进被子里。
zzz……
*
翌日,定绣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被侍女喊醒了。
可恶,今天不是周六不用上学的吗,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
幸亏她不是真的王子妃,要不然天天都得起这么早谁能受得了?
说起来,因为时间线变动,她已经完全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以至于别人重新都在大杀四方,她怎么还是一条咸鱼(……)
不不不,不能这么pua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又不是救世主。
还能矜矜业业维持人设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为她房间打扫的侍女也很疑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肉排香味,仔细一闻又不见了,全都变成了定绣的玫瑰香水味。
定绣把自己塞进了另一条漂亮裙子里,不过她这次学聪明了,穿了平底的皮鞋,裙摆虽然仍旧华丽,但已经变短了也没有拖地了。
……拖地的衣服太重了。
正这么想着,她打算收拾收拾,去宴厅吃早饭了。
但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稀客。
是择礼。
说实话,看惯了他穿执事服的样子,现在看他重新换回了亲王的礼服,定绣总觉得有点稀奇。
此时此刻,他正和两个人走得很近,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其中一个人是羡宁。
她凭着他那头长发给认出来了,另一个似乎是个女孩子,因为被两个男人挡住了身形,看不太清。
原本这没什么。
但是随着他们向她越走越近,定绣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她这下彻底清醒了。
那不是安诺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定绣目瞪口呆。
而这个时候,择礼也看见了她,他弯起唇,礼貌地向她打了招呼:“日安,准王子妃。”
定绣好半天才回过神:“……早安,亲王殿下。”
羡宁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起来,而后,弯起了眼睛。
“早安,准王子妃。”
定绣也跟着回礼。
安诺眼看着两位位高权重的男性都跟定绣打了招呼,自己根本逃不过,只能在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早安,准王子妃。”
定绣嗯了一声,用鼻音回应了她。
她表面淡定,但实际上内心疯狂地拉警报。
随后,她看了看安诺,又转向择礼:“亲王殿下这是在?”
择礼微微一笑:“是这样,她是圣文森特的优等生,所以我特意资助了这位可爱而优秀的小姐,同时邀请她来王宫做客。”
顿了一下,又看向了羡宁。
“正好,羡宁又是学生会主席,有些相关流程我也想让他陪同。”
不对吧资助这种小事需要亲王殿下亲历亲为吗?
不是只要他一个眼神底下人就给能给他安排妥帖吗?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不过考虑到他上周目还来给她当过执事,这位平民出身的亲王殿下可能就喜欢与众不同的恶趣味。
不过定绣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难道这个择礼,也是安诺的后宫之一?
他的年龄确实也就二十来岁,和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是很大。
而且他也的确长得挺好看,是那种俊美帅气温柔年上熟男。
定绣陷入了沉思。
择礼看出了她的沉默,微微一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准王子妃?”
定绣没有说话,她还在疯狂思考。
倒是羡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我只是接受了亲王殿下的邀请。”
他看得出来定绣不喜欢安诺——安诺很优秀,很值得培养,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材——但是人材属于是王国的,他想要的,才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初来王都的时候,的确和这位亲王殿下走得很近。
他是平民出身的亲王,和其他贵族不太一样,一开始,他确实觉得他很值得被留意。
他有的时候会让他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撒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谎,帮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忙。
他一开始觉得有趣,尝试把这新奇的一切记录下来。
但是随着他的记录,他骤然发现,这一切都太重复了。
择礼虽然出身平民,但他本质上已经被同化了贵族,就算是要他撒谎或者帮忙,那也同样令人感觉平淡,甚至让他生出了被当成弄臣的错觉。
虽然被人戏耍并不会造成他实质性的愤怒,他也从来没有尝过真正的愤怒的情绪,但是他仍旧厌倦了这场游戏,开始疏远择礼。
若不是今天择礼主动找上他,甚至把安诺带到了他的面前,为了维持必要的礼仪,他一定会第一个来叩响定绣的门。
“我只是受人所托。”
他看着定绣,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择礼。
……原来他不止是会说缩句啊。
羡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也一定会看向自己。
他刚刚……似乎有些急迫。
他摁上了心口,默数几息,心跳比平日快了几个拍。
那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