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于他的家族是以近亲结合出名的,还是在震惊他对此毫不在意的态度呢?
但是这种震惊显然毫无必要。
因为这对于她的准王子妃的身份还是接下来的舞蹈课程都毫无影响。
但她还是震惊了。
她有那些贵族们不曾外露过的情绪,她甚至就把惊愕写在脸上。
她是准王子妃,接受过教导,知道情绪不能太过外露——在大部分时间里,定绣都做得很好。
只有这样的小部分时间里,她还会不由自主地外露这些情绪。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越接近她,能够真正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这让他忍不住再次侧目。
“可以吗?”他再次重复了他的邀请,“让我来教导您?”
择礼闻言,忍不住看向他。
虽然不说缩句了,但是开始复读了。
羡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重复地说话会让自己变得愚蠢,而且会让自己的邀请变得很无礼。
而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他正在依赖正常情绪下的预言路径。
一旦杏仁核活跃度超过某个阈值,前额叶会启动一个安全模式:语言输出被限制成模版性、重复性、低信息量性的。
所以——
他的阈值过载代表着他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兴奋吗,还是在紧张,亦或是恐惧?
羡宁自己都很难分辨。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很好。
他好像可以拥有更多的情绪了。
那么,是不是越靠近定绣,就可以感知到越多?
于是他看向了定绣,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定绣骑虎难下:“……”
正当她打算一咬牙一跺脚这个周末忍一忍就过去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沈观带着笑的声音。
“抱歉,不行呢,羡宁殿下,我已经是准王子妃的马术老师了。”
定绣听到沈观的声音,简直如蒙大赦,她从来没觉得沈观的声音这么动听过。
她甚至有点感动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王八蛋了,沈观。
羡宁看向了沈观,昨天晚上也是。
他和崔鸣玉突然地冒出来,毫无理由地截停了他的邀请。
沈观同样在看着羡宁,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毫不客气。
这个羡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一开始端着清高的样子,都不愿意和他们社交,结果定绣来了王宫,他居然立马就主动贴上来了。
难道他完全没意识到定绣是准王子妃,是有婚约的人,而他同样有婚约,对象还是某个不知道是他姑他姨他姐他妹或者以上关系都有的某个南境百合小姐!
“可是马术太过危险。”羡宁的语气平稳,“阁下,我们都知道你此前在王宫外的马术场因为和平民赛马,导致那个平民受伤,摔下了马。”
沈观一挑眉毛:“你这是在指责我吗,羡宁殿下?”
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有些气恼。
他是他们中间年龄最小的那个,因为还没成年,甚至无法取得爵位和殿下之名,以至于平白无故地在气势上低人一等。
羡宁不卑不亢:“我只是觉得,把危险带给准王子妃,并非最妥帖的做法。”
整个贵族上下都知道沈观是个表面绅士内心疯子,天天玩那些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的极限运动,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成为定绣的老师。
他一定会把她带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的,如果他没有出身在贵族,他一定会成为那个随机往公共场合里扔炸弹的恐怖分子。
沈观气得咬了一下牙,那颗尖锐的虎牙呲出来,像一个威胁。
但偏偏,他还笑容明艳,一字一顿。
“是吗,既然这样,我觉得完全可以让准王子妃来挑选。”
原本估摸着局势不对,打算再想一个借口直接遁走的定绣:“?”
一定要扯上她吗?
偏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看向了她,包括择礼和安诺。
这两位完全处于看戏的心态,论文也不聊了,资助也不谈了,就硬看。
定绣咳了一声:“我……”
偏偏沈观还用眼神疯狂暗示她,他昨天晚上才给她送了鲜切的美味肉排,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定绣:“……”
要不然就沈观吧,至少他不会真的逼她学习,说不定到时候两个人还能借着学习的名义偷偷出去玩呢。
“我觉得准王子妃是希望得到更温良、更和谐的教学氛围的。”羡宁的语气仍旧不急不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建议你摒弃传统的宫廷氛围教学。”
他顿了一下,挂起了温和的微笑。
“好的环境才能造就好的成长,人是如此,植物亦是如此。”
定绣:“……”
被羡宁这么一提,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他还在上园艺课,更要命的是之前她之前为了维持人设在安诺面前胡乱夸下海口。
既然羡宁是学生会主席,成绩很好,那他园艺课应该成绩也不差吧?
趁这个机会偷偷问他花肥配料表的秘方怎么样?
沈观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当然也听出了羡宁话里的暗示。
这个人真是无耻,居然拿选课威胁人。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提议让定绣准时去上园艺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