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风,这是由无数细小如钢针的金属粉尘与高浓度辐射云交织而成的“死神之拥”。
砂砾击打在避难所残破的铁皮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密急凿击声,每一声都像是凿在冯泽几近枯竭的神经末梢上。
他的洁癖在这一刻几乎将他逼疯。
即便隔着金辉领域的屏障,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黏糊糊、带着腐臭和铁锈味的颗粒感,正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毛孔,侵蚀他那比白瓷还要苍白的皮肤。
“领主大人!东侧墙体在晃!地基要沉了!”铁头惊恐的叫声被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冯泽没有回答,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浓重的灰影中冷得像冰。
他右手那道旧伤此时正疯狂地跳动着,由于过度消耗异能,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无数金属丝在肌肉里反复绞杀。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且不同于雷鸣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轰——!
爆炸的火光在昏暗的尘暴中一闪而逝,紧接着是金属支柱崩断的恐怖哀鸣。
是卢虎。
那个在地沟里爬行太久的流民头目,终究没能压住骨子里的贪婪与疯狂。
他趁着尘暴掩护,将私藏的重型矿用炸药精准地投向了避难所最脆弱的承重支柱。
他想要冯泽死,更想要这座正在成形的“金系宝库”塌陷,好让他能从废墟里刨出那些被提纯后的神兵利器。
“找死。”冯泽齿缝间挤出两个血腥的字眼。
整座避难所剧烈地向□□斜,主梁发出的嘎吱声预示着它随时可能化为一个巨大的铁棺材。
冯泽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夹杂着火药味的尘浪,一步踏入了摇摇欲坠的崩塌区。
嗡——!
金色战刃脱壳而出,那一瞬的光芒强行在黑暗的尘暴中撕开了一个方圆数米的真空地带。
他那原本痉挛的右臂在这一刻僵直如铁,五指死死扣住战刃的柄,全身的金系元气顺着脊梁狂暴地灌注进刀锋之中。
他猛地弯腰,将战刃狠狠贯入地基的最深处。
“给我接上!”
他发出一声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金辉领域不再是防御的圆环,而是化作了千万条刺眼的金色丝线,如同活着的血管,瞬间攀附上断裂的支柱与倾斜的主梁。
这是王级强者的禁忌手段——以身焊接。
他在用自己的异能充当介质,强行在分子层面将那些崩断的金属结构重新咬合。
刺目的焊接电弧在黑暗中疯狂跳跃,映照出冯泽那张近乎透明的脸。
那是极度透支的代价,他的生命本源正在随着这些电弧飞速流逝。
就在主梁即将撑不住、向左侧彻底倾翻的刹那,一股异样感突然掠过冯泽的感知。
原本必塌的左侧承重墙,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粉碎声,反而像是撞进了一团极度柔韧且冰冷的胶质物里。
冯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气息。
那是这片死城废墟绝对不该有的味道——带着雨后森林的清新,以及一种淡淡的、苦涩却强硬的木涩味。
在他的金辉感应中,在那面承重墙的外侧,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绿色暗影正从地底深处疯狂窜出。
它们像是一双双来自地狱却又充满生机的巨手,死死地缠绕、包裹、并拢了那些即将断裂的结构。
这种力量,柔韧到了极致,却又在硬度上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金系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