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右臂经脉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
一股钻心的阴冷感从肩胛骨处爆发。
那是当年在旧世战场上留下的暗伤,在极致透支后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反噬。
冯泽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那重达数百斤的铁盖从他手中猛然脱落,直直地朝着下方脆弱的变体滤芯砸去!
“该死……”
冯泽瞳孔骤缩。
如果滤芯被砸碎,刚净化的水源会被瞬间二次污染,甚至可能引发管道大爆炸。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色流光在井□□发。
并没有预想中的重物落地声。
祁旻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冯泽身后,他单手托举,并没有接触铁盖,而是凭借着一股狂暴且凝练的“青木领域”,强行在半空中编织出了一张柔韧至极的藤网,稳稳地托住了那坠落的铁盖。
在托举的瞬间,祁旻森右手那原本翠绿如玉的指尖,颜色瞬间转淡,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金属冷感的苍白色。
这是木系异能高度浓缩、即将触碰“枯荣”法则的标志。
“冯大哥,说了多少次,别逞强。”
祁旻森顺势环住了冯泽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半拖半抱地带离了危险边缘。
那宽大的白色袖口遮住了两人的身形,在外人看来,这只是“筑林师”在搀扶虚弱的领主。
可只有冯泽能感受到,祁旻森那只不带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扣在他的后腰上,指尖的热度仿佛要透过布料灼伤他的皮肤。
“放开……”冯泽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别急着赶我走。”祁旻森伏在他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蛊惑,“[K-07-S-ALPHA-09]……冯大哥,这个编号你一定很熟悉吧?旧世军方第七特种战略水库。你以为你换取的是一座死城,其实你换的是一座足以颠覆废土格局的军火库,对吗?”
冯泽浑身僵住,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杀机:“你到底是谁?”
祁旻森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杀意,反而轻笑出声,将头埋在冯泽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金属冷香的味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赫连绝快到了。”祁旻森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个偏执疯狂的人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陈工在那边狂喜地高喊:“领主!出水了!内城出水了!”
随着第一级闸门的合拢,经过三级沉淀与“生缚之络”净化的清水,终于通过合金管道注入了特制的储水罐。
沈小六狗腿地捧着一碗刚接出来的水,穿过人群跑过来:“领主,祁先生,你们快看!这水比旧世的矿泉水还清亮!”
冯泽推开祁旻森,接过那只粗糙的瓷碗。
碗里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在极深处偶尔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
他仰头饮下一口。
甘甜。
这是他这十二年来喝过的最纯净的水。
但紧接着,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那不是毒素,而是一种极其精纯的木系本源,正顺着他的食道,蛮横地修补着他受损的内脏。
冯泽握碗的手微微用力。
他意识到,祁旻森在净化水质的同时,竟然往全城的饮用水里都加了“料”。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祁旻森用来标记领地、渗透全城的……信息素。
还没等冯泽发作,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颤动。
这种颤动与之前的喷泉不同,它极有节奏,带着某种高频的脉冲。
嗡——嗡——嗡——
那是某种探测波扫过地壳的声音。
沈小六脸色大变,猛地趴在地上听了三秒,随即面色惨白地抬起头:“领主!不是普通的探子……尘海走廊那边,有东西在定位我们的地下管道位置!它们在找水脉的源头!”
废墟远处的地平线上,三道细小的烟尘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104号死城逼近。
那是被精心改装过的、专门针对废土地形设计的轻型机甲,每一台都配备了旧世最先进的声波震荡仪。
风沙之中,那些冰冷的金属外壳折射出嗜血的光芒,仿佛三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