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流的激荡,这种由水体产生的液压感应瞬间激活了金属槽壁上的微观阵纹。
“金生水,水生木……”祁旻森感受着脚下律动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拍向地面。
“筑林——生缚之络,全面绞杀!”
这是五行相生在废土上的第一次真正亮相。
原本只是在渠底净化毒素的藤蔓,在得到充足的液压动力与冯泽提供的金系导向后,瞬间从渠水中破壳而出。
那些藤蔓不再是单纯的绿色,它们表面竟然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具有金属质感的暗银色流光。
它们既有植物的韧性与毒素,又具备了金属的锋利与强度。
那三台试图重启的机甲刚刚爬出坑洞,就被渠边喷涌而出的银色藤蔓死死缠住。
“咔——吱——”
钢铁被勒紧、扭曲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
那些机甲足以抵御常规炮火的装甲,在这些“金木复合”的藤蔓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根根带着尖刺的藤蔓顺着散热口和装甲缝隙钻入机甲内部,伴随着惨叫声与电火花,三台轻型机甲在短短数秒内被强行绞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这种防线的强度,远超单系异能的简单叠加,它是一种近乎神迹的生态防御。
城楼上,冯泽看着那些被绞碎的钢铁,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一点点擦拭着金色战刃上的锈迹与污血。
他的动作极慢、极细致,指尖划过刀锋的频率,竟带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仿佛那不是杀人的冷兵器,而是他从旧世余晖中唯一带出来的、属于爱人的骨骼。
只有在这一刻,这个锋利到骨子里的领主,才会流露出片刻的恍惚。
可这种平静转瞬即逝。
远处尘暴的地平线上,一阵比刚才沉重数倍的雷鸣声滚滚而来。
冯泽的耳朵微微一动,身为顶级金系强者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大口径重型履带碾压过碎石的声音。
赫连绝的主力部队,那个号称“食金鹫”的疯子,正带着他的核锻机甲群,全速压向这座刚刚复苏的104号死城。
空气中的金属元素变得异常暴躁。
沈小六此时带着人,跌跌撞撞地从那三台被绞碎的机甲残骸边跑了回来。
“领主!领主!我们在那台长机的核心舱里搜到了这个!”
沈小六双手递过一个被强行撬开的黑匣子,里面除了一些破碎的精密元件,赫然躺着一张巴掌大小的塑封照片。
照片在这个核辐射肆虐的年代已经显得极其简陋,甚至边缘由于长年的摩挲,已经变得泛白、起皮。
冯泽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照片里是一个废墟中的背影。
那是八年前的战场。
漫天火光中,一个身着破烂军服、手中提着染血长刀的青年,正从异兽的利齿之下,将一个满脸惊恐的少年紧紧护在怀里。
那是冯泽。
也是他与祁旻森命运交汇的第一秒。
然而令冯泽通体生寒的是,这张照片并不是从祁旻森身上掉出来的,而是嵌在黑砾联合体——这个属于赫连绝的敌方机甲核心舱最深处,被放在了“第一优先捕捉目标”的位置上。
照片的背面,用某种干涸的褐色印记——极有可能是人血,写着一行扭曲且偏执的字:
【吾神。】
冯泽握住那张褪色的照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侧那个笑得温润如玉、正试图为他披上外袍的少年。
祁旻森。
八年布局,带资投城。
这个疯子到底在外面,给他布下了一个怎样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