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地脉怒涛之上的孤岛!
失去了大地本身的承托,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冲击,都在瞬间被转移到了那套尚未完全稳固的“金骨木筋”支架之上!
“噗!”
悬于高空的冯泽,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
那股狂暴的土浪怒涛,正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维持的巨大金磁滤幕,每一撞,都让他的胸腔内壁产生撕裂般的剧痛!
“领主!”
“冯泽!”
顾芦笙和祁旻森的惊呼同时响起。
冯泽的右臂,那只曾经因旧伤而僵直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输出着金系元气。
覆盖其上的暗金色战甲护腕,在不堪重负的高温下发出“咔咔”的悲鸣,最终,“砰”的一声,彻底崩裂!
滚烫的鲜血顺着战甲的缝隙滴落,在下方的沙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反噬之力压垮的刹那,一双微凉却充满力量的手臂,从他身后猛地环了上来,死死锁住了他的腰身!
一个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了他因剧痛而绷直的后背。
是祁旻森!
“别动。”祁旻森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沙哑而急切,“放开一丝防御,让我进去!”
不等冯泽回应,一股精纯、磅礴、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的木系生命元气,已经顺着祁旻森紧贴着他脊椎的掌心,强行灌入!
“你……”冯泽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被一股外力狠狠撞开!
金与木,两种截然相反的领域之力,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被强行融合!
那一瞬间,剧烈的情感回冲,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冯泽所有的意识壁垒!
他的眼前不再是黄沙漫天的废土,而是八年前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瘦骨嶙峋的少年,躲在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堆成的小山后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孩童应有的恐惧与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扭曲的狂热!
少年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挥舞着金色战刃、如神明般斩杀异兽的身影。
那道光,是他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神迹,唯一的救赎,也是他……唯一的猎物。
【抓住他。】
【得到他。】
【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股深埋于灵魂深处的、疯狂的占有欲,通过此刻的领域交融,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冯泽的识海!
冯泽的大脑一阵轰鸣,那股源自另一个灵魂的偏执与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也就在这情感风暴的中心,冯泽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完成了金磁浮岛的最后闭环!
“嗡——!”
整座104号城猛地向上一抬,随即又重重落下,最终,悬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彻底稳固了下来!
危机,解除了。
而随着浮岛框架的彻底合拢,地宫最深处那片因开门而暴露的混沌虚空,其中的流沙被磁感夯土彻底排空,露出了它最核心的真容。
顾芦笙的机械臂探入深坑,小心翼翼地吊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通体由铅铸造的、样式古朴的棺椁。
棺椁之上,没有华丽的雕饰,只用最古老的刀法,刻着三个字。
一个名字——祁旻森。
以及,名字旁边,一个血红色的“殉”字。
祁旻森的脸色,在看到那具棺椁的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所有人都因这诡异的发现而陷入死寂之时——
“咚!”
“咚!咚!”
那具密不透风的铅棺之内,竟传出了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