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动作一滞,侧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祁旻森,什么也没说,转身踏上了旋转阶梯。
他一步步向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塔身内回荡。
咕碌兽从他的领口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而铁喙则警惕地盘旋在他头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寸阴影。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三米、由高强度合金浇筑而成的巨大液压密封阀。
阀门上布满了锈迹,但那股厚重磅礴的工业压迫感,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信号源,就在这阀门之后!
冯泽走到阀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去找开启的机关,因为他知道,这种旧世的“永久封存”装置,一旦闭锁,就不存在任何常规的开启方式。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蛮力,或者……用超出常规的力量。
他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金辉,全身的金元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于他的右手指尖。
“金息传导·逆向解构!”
他将那根凝聚着刺目金光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密封阀那冰冷的表面上。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他的金辉领域之力,如同水银泻地,通过阀门表面的分子缝隙,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与这座巨大的金属造物融为一体。
他“看”到了阀门内部那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锁芯结构,看到了那些因为氧化而死死卡在一起的齿轮组。
“动!”
冯泽低喝一声,指尖的金光骤然暴涨!
渗透入内部的金辉之力,化作了亿万根看不见的撬棍,强行拨动着那些早已僵死的齿轮!
“嘎……吱……嘎吱吱——”
阀门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呻吟。
那代表着万吨级液压的密封阀,正在被一股来自内部的、不讲道理的力量,一寸寸地强行撬开!
这种逆天的操作,对冯泽的身体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嘭!”
一声脆响。
他右手腕上那只用于稳定领域的冷银护腕,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回流,瞬间崩裂!
数片锋利的冷银碎片,混合着强大的动能,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腕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苍白的腕骨。
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缓缓转动的阀门,将最后一丝力量也压榨了出去!
祁旻森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就在阀门轴心完成最后复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的瞬间,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了冯泽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腕。
他的动作粗暴得不像一个治愈系,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无视了冯-泽下意识的挣扎,另一只手的手指精准而用力地捏住那些扎入皮肉的护腕碎片,狠狠地、一片片地扯了出来!
带出的,是更多的鲜血和碎肉。
“你很喜欢这样,是吗?”祁旻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喜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等着我去修补?”
冯泽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祁旻森不再说话,他低头,从自己的掌心催生出一枚晶莹剔透、脉络清晰的嫩绿色叶片。
他没有温柔地敷上,而是近乎粗暴地,将那枚叶片狠狠按在了冯泽手腕上最深的一道伤口处。
叶片触及伤口的瞬间,便融化成一滩清凉的液体,迅速止住了流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破损的组织。
那眼神,不是心疼,不是怜惜,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的身体,连同你的伤口,都只能由我来触碰。
冯蒙泽甩开他的手,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陷入偏执的疯子。
因为那扇巨大的密封阀,已经开启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没有想象中的求救者,没有尸骸,也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一个空旷、干燥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古旧的、却依旧在嗡嗡运转的旧世自动打印机。
打印机出纸口卡着一张泛黄的打印纸,纸上没有字。
只有半块被利刃钉在上面的、带血的工署身份牌。
身份牌是旧联邦最高等级的钛合金材质,边缘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割得参差不齐。
上面代表身份的徽记已经被磨掉,但姓名一栏,原本应该刻着名字的地方,却被一道更深、更凌厉的刀痕,彻底划掉。
只在姓名的下方,留下了一个用特殊墨水烙印上去的、冯泽熟悉到骨子里的代号:
【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