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找。”理穗夹了一块炸鸡排,咬了一口。“学园祭啊,这么快吗?”
“你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泽村得意地笑了,然后接着回应,“当然,毕竟要提前准备节目啦,咖啡厅、鬼屋、烟花还有青春呐......”
桃井在一旁随着泽村的解释频频点头。
黑子在旁边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青峰低头猛吃,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吃了一会儿,大家聊了些学园祭的事情,都很期待。
然后,桃井说起区域赛下一轮的对手是目黑区的代表,实力比华山中学要强不少,说大家要提前做准备。
青峰听到桃井说对手很厉害变得一脸兴奋,说无所谓谁来都一样。
又说起泽村,最近她已经从男子篮球部退部了,完全彻底的投入了女子篮球部的怀抱,她说自己篮球还是打得很烂,但最近投篮终于能碰到篮筐了,队内训练的时候也已经开始慢慢上场比赛了。还是自己上场更有趣。
理穗很为她开心,桃井也不停的鼓励泽村。
理穗说“嗯,加油!”,泽村不满意的瞪她,直到她又说了一句“进步很大”,泽村才满意地继续吃。
吃完饭收拾餐盘的时候,桃井忽然问:“理穗,你今天下午放学后还去图书馆吗?”
“嗯,有本书要还。”
“那赤司呢?”
“……我怎么知道……可能会直接去篮球馆吧”理穗喉间发紧,声音又轻又软,满是不好意思。
桃井看到理穗这个样子,会心的笑了笑,没有追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之后,好多男生们跑去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跑道散步,有的坐在树荫下聊天,有的在练跳远。
理穗本来打算坐在树荫下看笔记本,但泽村拉着她去操场边看男生打球。
“你之前不是天天在篮球部看他们打球吗?”理穗被拽着走,语气无奈。
“那不一样!篮球部看的是训练,现在是自由活动,能看到不一样的!”泽村理直气壮,“而且灰崎同学也在,他打球的样子超帅的!”
理穗看了一眼球场。灰崎确实在,正在和几个二年生打半场。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张力,和青峰的爆发力不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加修饰的破坏力量。
感觉会容易伤人伤己。
赤司仍旧不在。他在和老师讨论什么,站在球场另一侧,手里拿着战术板。阳光落在他的衬衫上,把布料照得几乎透明,感觉能看见肩膀的轮廓。
理穗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泽村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请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泽村笑的不能自已。
她们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下。泽村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理穗一颗。理穗接过,是草莓味的硬糖,和桃井早上给的不一样。
远处,灰崎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动作干脆利落。泽村激动地拍了拍手。
“理穗,你说灰崎同学是不是也很厉害?虽然他性格有点……那个。”
“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很强。”理穗客观地说,“但他的防守习惯不太好,喜欢赌博式抢断。遇到经验丰富的对手容易被过。”
泽村眨了眨眼:“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问的是篮球。”
“……好吧。”泽村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把话题拐到篮球上。”
理穗含着糖,没有反驳。她私心不太希望泽村与灰崎接触过多。好奇有时候是另一种感觉的开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球场另一侧。
赤司已经和老师谈完了,正朝这边走过来。不是朝她,是朝球场,他要经过她坐的长椅旁边。
他经过理穗的时候,脚步故意慢了一下。
“玩的开心吗?身体已经没事了吗?”赤司看着理穗笑着问,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
“没事了。”
“那就好。”他没有过多停下,继续走向球场。
泽村在旁边咬着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
“……他就说了一句‘那就好’?”泽村一脸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音。
“嗯。”
“你们平时就这样?”
“嗯。是啊。”
泽村沉默了三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真的是情侣?真的是……太冷静了。我看隔壁班的那对,每天中午在走廊上腻歪得不行。”
理穗没有回答。很难想象阿征腻歪撒娇的样子,理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阵恶寒,而后她快速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抬头继续看球场。理穗一直觉得恋爱就是我会对你偏爱,但不会放弃自我。我们共享生活感悟,也保留各自天地。实在是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阳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把白色的线照得发亮。远处有人在喊“传过来”,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温暖的、嘈杂的、属于青春的白噪音。
这样的午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长椅上含着糖这样看别人打球,好像也不错。树叶随风轻轻晃动,云朵慢悠悠飘过天际。没有紧急的异常事件,也没有烦躁的情绪,连时间被悄悄放慢,温柔又松弛的平静日常。
下午的放学的铃声刚落,理穗和赤司打过招呼便拿起自己那本要还的书,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玻璃窗外,只余下翻书的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气里弥漫开的、旧书页与阳光混合的温润气息。理穗把要还的书放进还书箱,是一本植物图鉴,她借来查资料用的,然后走向文学类书架。
理穗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一本散文诗集。上次来的时候被借走了,今天应该还回来了。
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整齐的书脊,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川端康成、夏目漱石、太宰治、三岛由纪夫……都不是。她蹲下来,看下面一排。谷川俊太郎、石川啄木、萩原朔太郎——
找到了。
《月与波光》,作者是一个她不熟悉的诗人,但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推荐。有人说这本书里的散文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照亮了世界,渗透进心里”。
她踮起脚尖去够。书在最上面那排,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书脊,但因为被旁边的书夹得太紧,一时抽不出来。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旁边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