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初看得很清楚，投在墙上的影子是有耳朵的兽形，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

是九尾狐。

九尾狐居然做了情感主播？

胡语真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九尾狐这个身份在过去几千年里，被污名化得很厉害。”

从《山海经》里的“青丘之狐，食人不蛊”，到汉代的祥瑞象征，再到唐宋之后的“狐媚”“妖邪”，九尾狐的形象似乎始终是“祸国殃民”的代名词。

“我们这一族，本来的职责是‘见人心、明善恶’。”

上古时期，当人类还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时候，九尾狐一族便会帮他们辨别对方内心的真实声音。谁的心里藏着恶意，谁的话不可信，一眼就能看出来。

“后来人类自己学会了辨别，我们便不被需要。”

“再后来，他们开始害怕我们。”

随着人类历史的演进，纯粹的透明心灵逐渐消失。贪嗔痴慢疑，人类的欲望是一个无底洞，在无尽的算计与阴谋中争取利益，自然也就不希望有人读穿肮脏的心。

恐惧滋生误解，误解滋生仇恨，仇恨变成了恶意的传说，传说便化为了刻板印象。

“但你做得很好，”他说，“我看了你的直播片段，你给出的建议很专业，帮了很多人。”

胡语真帮忙鉴渣，帮助不少女孩子逃脱PUA的陷阱，鼓励她们不要只停留在情感的囹圄，主动去追求更广阔的人生。在她的连麦对象里，有成功逃脱NPD对象控制升职跳槽的，也有看清渣男本色果断分手努力学习成功升学的。

她曾说过：女孩子的人生有更多的可能，不要局限在这些有害的小情小爱里。

赵昀初想起系统传输的资料里提到过的灵力值，人类对神兽的记忆越深，灵力值就越高，而扭曲的记忆同样会影响灵力值，只不过方向是负面的。

“你的灵力值……”他试探着问。

“很低，”胡语真坦然道，“你刚才看到的影子，就是灵力不稳的表现。”

“所以我做情感主播，不全是因为喜欢，我需要被看见。”

但是，最近却承担了这么多的网络暴力，胡语真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九尾狐，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感博主，这件事会不会不一样？

答案是否定的。网暴这件事与她的真实身份无关，但作为九尾狐，她承受的伤害是双倍的。

看着胡语真愁眉苦脸的神情，赵昀初也很难过。但他其实不太明白盛海楼为什么要让她来找他。胡语真告诉他她已经委托了法律顾问应对网暴的事，他对解决这件事的实际帮助其实很有限。

他思来想去，准备先从自己的猜测里问问。

“你最近是不是在筹备什么事？除了那本书之外。”

胡语真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总感觉网暴像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还真有，”她蹙眉，“一个MCN机构的老板之前找我谈合作，想让我按他们的脚本做内容，我拒绝了。”

“然后他说，我不签也可以，但他有办法让我的号‘做不下去’。”

这样的放狠话“听狐说”后台有很多，大部分来自那些“义愤填膺”的无聊网民。胡语真听多了自然选择了无视。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吓唬。这样就也许可以说通，大规模的热度发酵需要钱和资源，普通的黑粉做不到这种规模。

在法律层面，胡语真委托的律师已经开始收集证据起诉那些造谣的大V和营销号。

“那在舆论层面，你也得主动出击。”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赵昀初给了她几个方向。而正好，陈家有可靠的企业公关团队，赵昀初向陈君临要了联系方式，并建议她和专门团队思考一下应对方法。

陈君临很快给了他回复，胡语真感激地收下，将咖啡一饮而尽。

赵昀初忽然想到之前系统关于神兽饮食的提醒，好奇道：“我之前了解到，神兽不用进食人类食物？”

他指了指已经睡着的白泽，小声道：“它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总觉得每天吃独食没有白泽的陪伴，怪怪的。

胡语真解决了问题，心情大好：“神兽有专门的灵食可以吃，这家店就有做。”

赵昀初眼睛亮了，胡语真立刻叫来了店长，是一个和蔼的奶奶。对方看到睡着了的白泽，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转身从货架上拿下青瓷小罐：“这个最适合它，灵米糕，用昆仑山脚下的灵泉水蒸的，不加任何添加剂，神兽吃了能温养灵力。”

罐子里面是几块形状像云朵的小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奶奶坚持没让他付钱，他只好多买了些人类吃的点心跟办公室的小伙伴们分享。

走出咖啡馆，他意外地收到了大姐的新消息。

[刚忘记问了，你怎么突然来要公关的联系方式？]

[陈君澜，你被网暴了？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