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淡定地看着他,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赵昀初也不再多想,抱着它回家了。
盛海楼自带纪录片团队,进院实地调研多次,也让自己熟悉的编剧搭档和赵昀初讨论过几次关于剧本和策划的细节。
赵昀初在现实策展过古希腊文物,但暂时没有跟进本土文物项目的经验,和专业编剧一讨论,才发现自己思路的一些不足。
老编剧和陈家认识,来之前也听过陈君澜的种种事迹,他一开始是不屑的,搞艺术的心里总有这些那些识人的尺度,即使盛海楼告诉他“陈家小子人不错”。
可如今真正跟他坐下来谈起项目,编剧才发现盛海楼说的才是真的。眼前的年轻人沉稳谦逊言之有物,深入聊后更能感觉出他对文博事业的热爱。
“怎样?”文聿其见他开完会回来,随口问道。
“不愧是专家,学到了很多。”赵昀初诚恳地说。
编剧从盛海楼出名前都跟着他一起打磨片子,眼光老道,自然把赵昀初稚嫩的想法批了一通。
“文文别问了,下场英语讲解该你了。”段景华友善提醒道。
赵昀初暂时没事,也很好奇外语讲解的重心会放在何处,也随之起身:“文老师,我也来听。”
文聿其虽然平时看着犯迷糊,专业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将玄渚文化与历史讲得深入浅出,观众也乐得与她互动。
看着看着,文聿其带着观众走远了,二展厅只剩下赵昀初一个人,慢慢地细读着展板上的文字。
游客的讨论声和文聿其的讲解声渐渐远去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赵昀初站在一个云龙纹玉雕前,忽然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古乐声。
哪里来的乐声?
赵昀初想四周寻找,却无法动弹。他的目光被奇怪的力量陷在眼前的展板上,那是一段关于出土玉器的古神话介绍。
“地之所载,天之所承,六合四海,皆见于内。南海之外,有漩丘,浮于弱水之中,不可以上。丘东南有玄圭国,无君长,唯尊铸师。其民炼玄玉为青金……”
他定定站着,可以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乐声越来越近,仿佛和他的心脏一起有力地同频共振。
接着是潺潺的流水,卷进滔滔的乐声,激起斑驳的鼓点。
眼前的文物灯变成了散落的星,掉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中,随着水流一起漂到很远的地方。
这是哪……
我见过——?
刹那间,小腿上忽现的阵痛把他拉回现实,他被激地一踉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
古乐消失了。
低头一看,白泽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紧紧扯住他的裤腿,担忧地看着他。
展厅里还是空无一人。
赵昀初心有余悸地抱起白泽,快步走出展厅。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顿时感觉好多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疑惑地自言自语。
他真的只是看了一会儿展板,就被莫名拖拽到梦境似的幻觉里,还好白泽即使出现把他拉回现实。
回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个同样逼真的梦,赵昀初更加不解。
难道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系统,这幻觉和我的任务有关吗?”
没想到系统居然比他更加疑惑:【你咋了?啥幻觉?】
赵昀初冷汗直流,这幻觉连他的外挂系统都无法知道?那白泽是怎么……
他简单地描述了以下刚在展柜前的未知遭遇,系统听完也很严肃:【别急,我帮你看一下。】
赵昀初“嗯”了一声,回去继续工作,只是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或许是发现幻觉居然超越了系统能力的惶恐,或许是为盛海楼的纪录片磨稿压力太大,又或许只是因为天气在变热,身体没有及时调节,总之,赵昀初罕见地生病了。
早上起来他便感觉天旋地转,赶紧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请假,友爱的同事们纷纷发消息关怀问候。
赵昀初干活这几个月,倒是把陈君澜所有的烂风评扭转了,现在组里氛围特别好,对他也十分关爱。
赵昀初鼻塞,看字也头疼费力,挣扎着在外卖平台买了退烧药。他裹着毯子,勉强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回卧室,感觉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白泽刚醒,一眨眼就发现他不对劲,整只兽试图贴在赵昀初的额头上感受体温。
赵昀初却以为它在跟自己玩,虚弱地摆摆手:“离远点宝贝,别传染你了……”
白泽轻轻哼了一声,赵昀初知道它这是在说“我不会生病”。他张开双臂,白泽跳进他怀里,脸庞接触到神兽软软的毛,很温暖。
他渐渐睡着了。
白泽见他呼吸平稳,轻手轻脚地跳下床,把卧室的灯关了。怀里瞬间空荡荡的,睡梦中的赵昀初不安地动了一记。
黑暗中,白泽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额前的独角尤其闪亮。
它跃回床上,独角轻轻碰了碰赵昀初的额头,光晕落在他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洒下阴影,像窗外阳光漏过花枝的春光烂漫。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却下来,或许是赵昀初在梦境中感到凉凉的很舒服,他翻了个身,指腹触碰到毛茸茸,无意识地把它一把揽进怀里。
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白泽始终睁着眼,在寂静里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睡了一上午,赵昀初终于醒了。
一睁眼,浑身神清气爽。
头也不痛了,鼻子也不塞了。
咦?
赵昀初坐起来,没有感觉哪里不适。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拿温度计给自己测量体温。
太好了,真的退烧了!?
赵昀初狠狠吸了一口白泽,心情大好地去煮粥。物业已经把之前买的药送到门口,以防万一,他还是吃了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