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庆诚恳地说:“盛导,既然大家都没见过白泽长什么样,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呢?”
几双人类的眼睛齐刷刷看向盛海楼。
赵昀初的思绪却骤然被这句话拉远了。
白泽纹替几千年前的玄圭国人记住了一件事,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通晓万物,辨善恶,知吉凶。不需要亲眼见过白泽,他们需要的只是“相信”本身。
相信有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能在他们无法理解的世界里,替他们看清一切。
这种信念,一代一代传下来,刻在鼎上,写在书里,画在壁画中。传了几千年,一直到了今天。
而他看到过白泽,自然……也就会想把这种形象原原本本地展示在大家的眼前。
他也相信,盛海楼正是这么想的。
会议室陷入沉默。
赵昀初忽然开口:“如果……不用特效呢?”
“什么意思?”
“我是说,”赵昀初小声道,“如果我们直接用真的呢?”
盛海楼瞪大了眼睛,表情微妙,似乎难以相信他居然说出来了。
“什么真的?”段景华茫然地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中毒了”的表情。
盛海楼不愧是国际名导,马上咳了一声:“小陈的意思是,我们换一种思路,用特制的光源和滤镜,直接拍摄动物在特殊光线下的形态,如果动物的毛色足够纯净,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出一种……半透明发光的效果。”
所有人:“……”
虽然大家都没听懂,但面上表情都是“既然盛导这么说了肯定有他自己的方式能做到”的恍然大悟,特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赵昀初随盛海楼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国际名导一脸头疼,压低声音:“你认真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方法能行。”
但如果能暂时提升灵力值到普通人能感知到的程度,再加上镜头和光影,这便比任何特效都真实。
赵昀初在心里询问系统,盛海楼拨通吕莹的电话。
【有是有的。】系统诚恳道,【但只能维持一天,而且使用后神兽会暂时变得虚弱,半个月才能恢复。】
那算了。赵昀初心疼地想着,还是不要折腾宝贝了。
盛海楼那边,吕莹平稳的声音传来:
“……有是有的,但你得先确认神兽愿意配合。”
吕莹的方法和系统的阐述一模一样,盛海楼看着赵昀初一脸不愿意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白泽忽然从他的包里跳了出来,赵昀初把它稳稳接住,只见白泽冲它们点了点头。
“您愿意?”盛海楼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点了点赵昀初的脸庞,好像在安慰他“不要担心”。
“……好吧。”
按照吕莹的方法,他们当天晚上走进了郊区的一间小屋。
水从古朴的水井中抬出,在银辉的照耀下,涤荡出神秘的波纹。
赵昀初小心翼翼地把白泽放入水中,霎那间,它的浑身散发出奇异的白光,把这间小小的院落衬得明亮。
房主是个白发苍苍的奶奶,站在藩篱外,沉下头,对着这片亮光作揖鞠躬。
白泽浑身沾满水珠,却没有湿。它从水里跳出来,甩了甩脑袋,水珠们便如同玉珠一般隐落在地。再看白泽,浑身的光泽较之前更为显著,半透明的毛发在月空里飘荡着,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神态竟显露出一种隐隐的威严。
盛海楼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水有天脉。”
“维持不了多久,你们要尽快。”奶奶点点头。
凌晨,两人一兽驱车返往博物院,盛海楼亲自打光掌镜,完成对白泽与魂臧的补拍。
白泽蹲在魂臧旁,侧脸对着镜头,独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看这边,对,别动——”
它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它盯着镜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灯光的倒影,安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塑。
“好。”几条过后,盛海楼专心致志地看着回放,赵昀初把小家伙从鼎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亲了亲。
剪辑师们拿到素材后快马加鞭,只用了几天就把第一集剪了出来。
看完粗剪版,盛海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了。”
屏幕上,魂臧鼎的青铜纹饰在灯光下缓缓转动,白泽的银色身影在文物之间穿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穿透了数千年的光阴。
画面最后定格在白泽的侧影,独角,卷尾,昂首向天,和魂臧鼎上的白泽纹,在某个角度下,重叠在了一起。
黑暗的工作室里,小伙伴们看完片尾,露出震惊的神情。
“那白泽也太逼真了……”文聿其恍惚道。
“不愧是盛导,”段景华连连称赞,“这拍得也太好了。”
盛海楼和工作人员们一起看完了粗剪,得到的评价都是震撼与夸赞。他满意地拍拍手:“大家辛苦了,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开始拿包收拾东西,工作室里徜徉着欢乐的氛围。
“还不走?”廖庆拍了拍仍坐着的赵昀初。
“去哪儿?”赵昀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放假!”文聿其快乐地戴上耳机,“盛导给假,去春游去玩呀。”
春天是故事开始的季节,春光烂漫的下午,在盛海楼的挥手之中,小伙伴们带上各自的东西,跑没影了。
白泽睡眼惺忪地看着室内的喧嚣,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赵昀初笑吟吟地冲它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