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陈君易又夹了一筷子菜,看起来有些促狭,“有没有想过以后?”
白泽点点头,严肃向老婆的家人承诺了他心中的未来生活,大意是,第一,再工作几年,两人一起换套大点的房子,第二,抽空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结婚,最后,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
赵昀初听着,只当他在胡扯换取陈君易的信任,但当听到他说“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弦像被拨了一记。
就好像他们真的能够掌控飘渺不定的命运一样。
言罢,他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陈君易不知道在想什么,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过三巡,话题终于拐到了他最关心的方向。
“小赵,你信不信命?”陈君易放下酒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信。”白泽答得很勉强,“不过我倒是更相信事在人为。”
陈君易点点头,忽然开口:“你的八字是什么?家里想请人看看,你和我弟弟……合不合。”
“哥!”赵昀初佯装嗔怒,“八字不能给别人看的。”
陈君易还想说什么,白泽却摆摆手,柔声道:“二哥不是外人,让大师算一算,家里更安心。”
他接过陈君易递来的便签,毫不犹豫写下编好的生辰八字,陈君易把它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你,小赵。”他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长长久久。”
白泽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冲他淡淡一笑。
*
一顿饭吃完,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白泽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撑伞,把形单影只的陈君易衬得很寂寞。
“你们去哪儿?”陈君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飘飘然,随口问了句废话。
“回家,抱着老婆睡觉。”白泽彬彬有礼道,“二哥再见。”
陈君易悻悻走了。赵昀初哭笑不得,刚想开车门,却被白泽一把拉住。
伞下,对方的面容近在咫尺,他锢住赵昀初的腰,忽然道:“我要亲你一下。”
说罢,还没等赵昀初同意,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赵昀初挣不开,刚想说“你又发神经”,抬头看向白泽,对方却一脸认真地示意他“该你了”。
有情况?他马上反应过来,蛮横地伸手把白泽的脖颈一按,对方顺从地低下头,享受着这个主动的吻。
折腾半天后两人才上了车,余光瞥见白泽湿了大半的右侧风衣,赵昀初吓一跳:“快脱下来,莫要感冒了。”
白泽看起来倒是无所谓:“我不会生病,你感冒才是要命。”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赵昀初无奈道:“就只有过一次,我也没这么脆弱,对不对?”
白泽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好,随口道:“祖宗,你生病是要我命,我心疼。”
赵昀初一路上没理他,白泽也心知老婆脸皮薄,也没再来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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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赵昀初死活让他先去洗澡。镜子面前,白泽脱了衣服,忽然感受到衣兜里有些许动静。
他沉下脸,轻轻一挥手,瞬间,一个青绿色的荷包悬浮在空中。
白泽闭上眼,良久再睁开,往荷包一点。
内部竟是散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流苏弹开,空荡荡的荷包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南瓜色的小玩意。
——正是先前陈君易手腕上的玉环扣。
他也顾不得什么洗澡了,抓起玉环扣猛地推门冲出,把客厅里的赵昀初吓一大跳。
“快,”白泽道,“来宝贝,打碎它。”
赵昀初被他搂进怀里,后背紧贴着他赤裸的上身。
白泽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专心致志地用灵力凭空画了一道符,沉声道:“把它摔了。”
赵昀初接过那玉环扣,用力往地上一甩——
刹那间,一团浓重的黑雾从玉环扣的罅隙中翻涌奔逃,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赵昀初感到眼前一阵黑暗,随即是一阵巨大的冲击力,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把他震得后退几步,还好有白泽护着,堪堪稳下脚步。
白泽怒喝一声,接着光华流转,那无头苍蝇似的黑雾竟是有规律地漂动起来。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黑雾顺着落地窗的方向散了。
“那是什么?”赵昀初回过神来不住喘气,有些发抖。
“怨魂,”白泽抱了抱他,安慰道,“莫怕,已经没事了,还疼吗?”
客厅里一片狼藉,皆是被方才怨魂消散搞出来的动静。赵昀初想要去收拾,被白泽拦下。就在这时,他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你姐刚醒了。”闻铮玉的声音透着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赵昀初抓起车钥匙便要下楼,白泽套了件衣服跟来,忙道:“我来开!”
“你?”赵昀初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有驾照?”
“之前去办身份的时候顺带考的。”白泽把他哄上副驾,熟练地拨动车钥匙,一踩油门。
不提还好,一提到户口,赵昀初便又想起饭桌上的疑惑,蹙眉道:“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我错了。”白泽盯着前方,随口道,“之后都会告诉你,我保证。”
没等赵昀初再次开口,白泽语气郑重地补充道:“答应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汽车飞驰在高架上,车内放着他最喜欢听的《Last Carnival》,悠扬的小提琴里,赵昀初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
但眼下,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