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发生过什么异常？

赵昀初努力想了想，最大的异常，大概就是他这个异常人类进到了这书中世界吧。

“你再仔细想想，”谛听沉声道，“半年前，有没有遭到被人故意谋害的事情？”

他刚穿来的节点？

赵昀初闭上眼，时间从此刻一一向前拨回，越过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回到了一切的原点，他从还没布置好的特展中醒来的那一瞬。

“有我在，他怎么可能会被谋害？”白泽难以置信道。

一旁的白泽半是震惊半是疑惑，赵昀初却因为这句话，皱起了眉头。

有他在……

没他在的时候呢？

再往回，回到白泽还没有出现的时刻。

*

再次回到从空旷大厅睁眼的瞬间，四周暗暗的，墙面也光秃秃的，除了灰尘和建材，再没有别的什么。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对陌生环境的茫然。

下一秒，变故突发！

他踉跄着刚站稳，后背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推一记。

他来不及调整重心，人便向前倒去……

*

赵昀初睁眼，竟发现自己冷汗连连。

白泽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车上，他躺在白泽怀里，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见他醒来，白泽摸摸他的额头，担忧道：“好点了吗？”

“我睡着了？”他惊讶。

白泽点点头，打开车顶灯。

赵昀初的心跳平复下来，把梦里回忆到的场景一股脑说了。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他最后总结道。

白泽只是听着，神色有些凝重，赵昀初不免有些紧张，若这锁魂术从他穿来第一秒就跟上了他，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赵昀初胡思乱想着，不料，白泽却在此刻搂住他的腰，狠狠把他抱紧。

密闭的车厢内，他只能听见他们交错的呼吸。

“我……对不起。”白泽开口，赵昀初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首先说的是这个。

他把头靠在赵昀初的肩膀上，双手圈住他的腰肢，微微贴紧。

“我曾经以为，有我在，你就会平平安安的。”

“别这么想。”赵昀初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意外谁也说不准，况且，保护我本来也不是你的职责。”

“那是谁的？”白泽放开他，跟他微微拉开距离，有些疑惑。

注视着白泽金色的瞳孔，赵昀初忽然意识到，或许白泽从头到尾都没有分清，他对他是喜欢还是占有欲。

“当然是我自己的课题。”赵昀初答道，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在这个情境下，赵昀初突然转换话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白泽爽快承认。

“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他索性挑明了。

白泽也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样一个情境下，他将对爱人做出内心的剖白。

“是的，我爱你。”

赵昀初没料到他承认地这么干脆。

“不不不，”他连忙道，“你……可能在某些地方搞错了。”

“什么意思？”白泽皱眉。

“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会不会，你只是把想占有，误认成了……爱情？”

“这有什么区别？”

赵昀初耐心道：“如果是爱情，至少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白泽简直难以理解：“你认为我们现在不平等。”

黑暗的车里，赵昀初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送到异世界，每一件事都只能等待命运推着他走。

穿书是系统安排的，白泽是自己出现的，锁魂术是神秘势力下的，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把我的问题全部揽在身上，好像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当白泽对他承认“我爱你”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爱他什么呢？

思来想去，赵昀初仍然无法从他们那些偶有冒险、整体平淡的日常里，品出那份刻骨铭心的东西。

“可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白泽说。

他漫长的人生中很少经历这样需要飞速组织语言的时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所以我们对爱的理解存在偏差。”赵昀初伤感地笑了笑，“我也希望能多帮助你一点。可我是普通人，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他们在萌芽中的爱情，在人类与神的天堑中，被照得惨白。

白泽听到这里，已经非常绝望。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他老婆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地方绕不过去？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一拳打翻，再把承载着他和他老婆的这辆车发射到遥远的外太空，随着宇宙的轨迹两人一起相伴到永远。

什么灵气复苏，什么拯救神兽，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昀初细细端详着白泽的表情，感觉他可能生气了，有些愧疚。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等于是亲手把刚刚燃起的爱情浇灭了，心里又酸酸的。

白泽真想开口把一切都告诉他，可碍于限制，一时间郁闷地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