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初不住地喘着气,瞪了他一眼:“这是在哥哥家……”
白泽却置若罔闻,认真地看着他:“从前很少说爱你,是我的不对。”
赵昀初哭笑不得:“你是不是也有些紧张?”
很久没有听过白泽这样长篇大论剖白自己的心迹,万能如白泽,难道也有对未知的茫然?
白泽顿了顿,罕见地有些沉默。
赵昀初温柔地伸出手,抱了抱他,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
晚上七点半,博物院已经闭馆。
修复组地下库房的门开着,但没开灯。
赵昀初和吕莹在监控室里,墙上十几块屏幕显示着库房每一个角落的画面。陈君易站在消防通道入口,隐形耳麦连着监控室。
八点整。
监控画面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忽然从消防通道里冒了出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刘先生。”陈君易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做得很好。”刘某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鼎在里面?”
“在库房最深处的防震柜,密码我改了,是八个八。”
刘某拍了拍他的肩,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库房的门。见陈君易想跟来,他回头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小陈,你在这儿先等我,我拿到东西后再走。”
陈君易点点头。
刘某不知道陈君易的锁魂术已经被解开,以为自己还有控制他的能力。
吕莹在监控室里按下第一道遥控锁,库房外围的门从外面锁死。
“哥,你撤。”
等到刘某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陈君易转身撒腿就跑。
消防通道处,两个特警从暗处出来,把他飞快扶到安全区域。
见陈君易真正上了特管局的车,赵昀初才放下心来,把目光转向库房内。
灯没有开,刘某也没有携带照明物,只是直直地向前走去。
他能感应到,那三千年的魂臧鼎,此刻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
刘骢手里的怨魂碎片不够让螭虎苏醒,而三千年的鼎,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的怨魂,是复活螭虎最好的容器。
陈家害了自己三代人,他从小就被灌输复仇的逻辑,要让陈家也尝尝刘家的苦。
一开始,他只想用螭虎怨魂诅咒陈家,让陈家子孙不得安宁。
但拿到玉环扣并接触到怨魂碎片之后,某天,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诱惑着他:
复活我。
他本能地知道那是螭虎的声音,尽管在这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螭虎是什么。
“我能给你无上的财富、荣誉……”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螭虎是这样告诉他的。
“最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帮你把陈家,拽下万劫不复的地狱……!”
刘骢逐渐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熊熊燃烧。
不够,完全不够。
我要让螭虎完全醒来!
*
结束了自己的回忆,刘骢在黑暗里,总算摸到了保险柜的轮廓。
是了,魂臧就在里面。
他想起陈君易告诉他的密码,轻蔑地笑笑,上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柜的瞬间,他忽然感到空气异变。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刹那间,刘骢感到浑身阵痛。
他意识到了危险。
是他?!
“你在这里。”刘某的嘶吼带着怒意,“你一直在等我!”
监控室里,赵昀初看不见白泽的声影,他的声音却从耳麦里传来。
“你以为你跑得掉?”
刘骢猛地转身,想往外跑,库房的门却纹丝不动。
他用力推了几下,却无法推开,金属门把手在掌心留下狰狞的印子。
他转过身,不住地喘气,面对着黑暗。
“你以为你困得住我?”沉默片刻,刘骢的声音忽然开始扭曲,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低沉,一个尖锐,重叠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开始涌出黑雾,从瞳孔深处往外渗。
库房的温度骤降,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抖动。黑雾在半空中凝聚,化作无数条细长的触手,疯狂地拍打着墙壁。
白泽抬起右手,银白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前织成一面光盾。
黑雾遇上光盾,引起猛烈的震颤,白泽的手臂微微发抖。
透着屏幕,赵昀初却发现白泽的角光比刚才暗了一些。
刘骢的黑雾越来越浓,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缠上来,绕过光盾,从白泽背后袭击。
白泽低低骂了声,侧身躲开,猛地一击。
骤然间,照得黑暗若白昼,在剧烈的强光中,刘骢直直地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白泽撑着墙面,不住地喘着气。
终于结束了。
赵昀初松了口气,赶忙跑出监控室,和特警一起刷开库房的门。
“没事吧?!”他焦急地抱紧白泽,对方一副脱力的神色。
“结束了,回去吧。”白泽疲惫地吻了吻他,赵昀初牵着他的手,准备走出库房。
然而刹那间,“砰”的一声巨响,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