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阒静。

他奋力睁开眼，恐惧地去寻那个把他护住的神兽。

白承言看起来不太好，血糊住了眼睛，左臂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虚虚地挂在他的腰上，看上去伤得不轻。

“白承言？”他小心翼翼起身，生怕不小心又伤到他的哪里。

高大的男人此刻一言不发，呼吸微弱，好在还有心跳声。

剧烈的恐惧与惊慌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无法想象这个男人遭遇不测。

强迫着冷静下来，他轻轻地拍了拍白承言的脸：“白承言？”

对方低低地说了些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却让赵昀初放下心来，有意识就好。

赵昀初在迈巴赫的残骸里帮他止血，幸好白承言的副驾有配备急救箱。

纱布一卷一卷地按上去，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他的手微微颤抖，白承言靠在他怀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赵昀初的手臂上。

赵昀初不敢碰他的左手，只能用纱布缠住他额头的伤口，把血擦拭干净。

白承言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金色的眼睛暗淡了很多。

“你……”白承言的声音沙哑。

“别动。”他把白承言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按着他后背的伤口，另一只手去翻急救包里的剪刀。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让他想起几年前在西南山区的那次受伤，也是同样寒冷的夜晚，他低温失血，幸好最后得救。

白承言始终安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喊疼。

终于，等到他的血不再渗透纱布，赵昀初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摸索着身上的通讯设备，手机已经砸得稀巴烂了。

他伸手去掏白承言的口袋，寒冷的夜里，男人的肌肤依旧灼热。

在这个姿势下，他们的脸靠得很近，白承言的嘴唇擦过他的耳根，忽然开口：“已经掉了。”

赵昀初颇有些不自在地缩了回去。

白承言目前还不能行走，迈巴赫已经报废，他很担心两人失温。

又想起刚在悬崖上的暗算，赵昀初懊恼不已。

不过好在醒来的瞬间，他已经发动了屏蔽术，且一出来就与特管局取得了联系，目前倒是没有敌人再次追上的风险，支援也快到了。

强大的神兽代表此刻可怜兮兮地缩在年轻分析师的怀里：“失策了。”

赵昀初的心里也回荡着这句话，暗暗叹了口气。

“你刚才，”白承言忽然开口 “用的飞刀？”

赵昀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知道此刻他需要让白承言保持清醒：“嗯，不好意思伤害了你的车。”

白承言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堪堪忍住，慷慨道：“没事，这下也不用你赔了。”

赵昀初诚恳道：“真的太感谢了。”

“耿丹华教的？”

“嗯，他年轻的时候在西北待过几年，跟当地的老艺人学的。回来之后教了我一点。”

白承言罕见语气温柔：“你学得很好。”

赵昀初有些不好意思：“准头还不错，轻重没把握好。”

两人沉默了一阵，白承言神情疲惫。赵昀初猛然想到要不是这家伙护着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还是自己。

“谢谢你。”赵昀初忽然抱了抱他。

白承言老脸通红，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赵昀初却误以为是牵动了伤口，忙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道：“哪里难受？”

小美人的脸近在咫尺，白承言别开脸，按下心里那些冲动，刻意不和他对视。

“怎么了？”赵昀初把他的脸别过来，心下疑惑。

“……没事。”白承言淡淡道。

白承言的耳廓还泛着红，赵昀初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能感觉到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

他以为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又去探白承言的额头，触手滚烫。

“你脸好烫。”赵昀初蹙眉，“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白承言深吸一口气，右手把赵昀初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到膝盖上。

“没有感染。”

“那怎么——”

“闭嘴。”

赵昀初果真闭上嘴，担忧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白承言说完便开始后悔，然而此刻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补救，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们怎么回去？”

赵昀初告诉他已经通知了特管局，不出意外，吕莹已经在寻找他们的路上了。

想到两人来之不易的和平相处即将要被打断，白承言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爽。

鬼使神差的，他注视着赵昀初忧虑的神情，对他轻轻道了句：

“我忽然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