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天玄顶,祁言带着任远歌站在白色石栏边。
任远歌站的靠后,他不太敢贴住石栏往下望,他只敢远眺。
祁言不一样,他就爱往山底看,他不仅看,他还喊。
他喊:祁言不喜欢宋旭了!祁言放下宋旭了!
也喊:祁言要成为优秀的导演!
一声连着一声,他不停地大喊着。
天际太辽阔,飘远的声音没有在飘回来。
祁言喊累了,转身看着安静的任远歌。
任远歌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嘴唇虽然还是有些干裂,但明显的有了些血色。
祁言问他:“你不要喊一些什么?”
任远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远眺,看着在日光流动的橙红色的云海。
他已经着迷了,什么恩怨,什么糟心事都随着翻滚的云海,彻底散了。
“不了。”
“哥,要不你还是喊一嗓子吧。不然显得我很呆。”祁言说:“就当是我背你上来报酬,跟着喊一下一下吧。”
任远歌当然不会拒绝,但他确实不擅长如此外露表达自己喜怒。
他有些不自然学着祁言刚刚的动作,将双手放在嘴边,不自然的开口。
可举了半天他也没开口。
他有些尴尬看向祁言吞吐的问:“我…喊…喊些什么?”
祁言被逗大笑:“不是吧哥,喊话也要我教你?”
任远歌干瘪的抿嘴。
祁言看他样子,意识到任远歌这是真的不太会,于是说:“就你难以释怀的事啊,人啊什么的…或者你的愿望…”
“这样吗…”任远歌深吸一口气喊:“我要活的自由。”
“不对不对!”祁言又说:“哥,你声音大一点。现在没人,不用拘束!”
任远歌惊诧,他还不够大声!刚刚喊话是他平时说话的两倍。这要是被他妈妈看见,又该说他有辱斯文。
但祁言殷切的看着他,他便又试着加高声音喊:“我要活的自由…要活的长久…”
祁言听着啧了一声:“哥你怎么…”
看着祁言欲言又止模样,任远歌着急的问:“我怎么了?”
祁言无奈道:“哥你看着我,你要这样喊。”
任远歌依言,专心的盯着他看。
祁言转身面向云海对着远方一字一句大喊:“任!远!歌!要!自!由!的!活!要!长!久!的!活!”
回音一波一波在云海荡漾,去了远方。
任远歌听着,他没神经随着祁言呐喊的字符悦动,思绪随一声声回音流动。
祁言喊完,笑着转身看向他爽朗道:“哥,就是这样!”
此时此刻,在任远歌眼里,祁言是这正面云海里的中心,是这辽阔天地间最生动,最鲜明的日光。
是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的人。
任远歌最终还是没喊,他刻意回避祁言:“你带了什么秘密武器。”
祁言略微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笑着取下包拉开,将整个包的东西全部展现给他看。
祁言的包里,装着很多猫零食和猫罐头,除此以外还有两支高脚杯和一瓶啤酒。
任远歌不解:“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祁言点头:“对别人来说这可能略显的没有新意,可是对你来说就格外不一样。”
“为什么?”
祁言说:“网络十分流行的山顶打卡模板,你这样的平时绝对刷不到,也不会做。”
任远歌表示赞同。如果不是祁言他还真不知道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热门打卡。
祁言笑着说:“凌晨登山是性情使然,意外之外有了,当然也有有些庸俗的,情理之中的事情。”
“生活那样枯燥,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在金色的云海间,拍一段[人生是旷野,敬自然]的炫酷视频。”
祁言的小道理讲的头头是道,任远歌忍不住就拿出包里高脚杯问他:“怎么拍?”
这样的反应,祁言很满意。
他立马拿出手机给任远歌看自己保存的视频。
十几秒的炫酷转场视频,任远歌很快就领略精髓。
拍摄,祁言是专业的。
任远歌晃动起高脚杯,比视频里优雅很多,祁言简单的指导一下,很快就完成了。
祁言收拾好东西,突然说:“哥,对不起。”
任远歌不解。
祁言解释:“刚刚我骂你废物不是有心的,我有点生气,气得口无遮拦了。但现在又想一想,你当时应该真的很累,很痛苦。”
任远歌笑着:“我以为什么?这没什么可道歉,我也知道你是怒其不争,就像之前我生气,你在明知道宋旭不好,还会因为他难过时一样。我可以理解,也绝不会怪你。”
祁言笑起来,然后说:“哥你放心,如此一遭,我绝对不会再因为宋旭难过。那些都是过去了,随着云海,随着风,全都散了。”
“那就好。”任远歌说罢又:不放心的又提醒:“以后谈恋爱,也别太舔…”
任远歌咳一下改口:“别太没有自我。”
祁言只是笑,没有接话。对于恋爱,他有自己的坚持。
收拾好东西,祁言忍不住叹息:“可惜,没遇到小猫。”
任远歌安慰:“或许一会下山会遇到。”
“也是。哥,那我们现在去许愿树挂红丝带吧。”
任远歌点头,跟着祁言往回走。
太玄顶有两层,他们现在在第二层,是空旷的平台。
第一层,有一座小庙,庙外就是那棵许愿的松树。
小庙年久失修,供奉神明的石牌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出门时急,祁言忘了带现金。
任远歌倒是带了钱夹,可他的钱夹里只有几张百元钞票。
于是挂着许愿带自动售卖的透明箱子里,出现了两张百元钞票,在一中蓝色,紫色中,红色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