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贺萱连忙答道:“我不在意你如何待我,我只是信你,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亲自去同世人说是我愿意的。”
好似在负雪的千山上浇下岩浆,顿时冰雪崩裂,宣棹咬牙撑起最后一层屏障:“贺萱,这是你的婚事,你都能如此轻易地推出去换取信任,到底是你不在意我如何待你,还是你从未在意过和谁成婚。”
贺萱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这点很重要?我信任你,和你光明正大成婚后你也可以放心信任我……”
“殿下,”宣棹打断她,苦笑着咽下心底的悲凉,安慰自己好歹是找到了逃避这个话题的方法:“我真心喜欢你了这么多年,要的不是你为局势妥协的愿意,好好照顾自己,再过些日子,我就将你送回皇宫好吗?”
“宣棹……你……”
没再往下听,宣棹终于是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贺萱殿下真心喜欢你,”宣昭见宣棹还留在原地,没有跟着年轻的自己出去,试探着说:“无论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宣棹溢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天道都没想到自己想尽办法竟然也只是抹去了爱这个名头,贺萱对宣棹的信任包容和维护竟然分点不少。
宣棹的清白其他人不知,唯独贺萱和天道是最清楚不过的。
天道不是没有挑拨朝廷以救驾之名对宣棹开战,它清楚宣棹不会真的对一群被它蒙在鼓里的人下手。
但宣棹是个人精,早年颠沛流离让她比天道都更清楚各地地势,就像条狡猾的蛇,怎么也捉不住,次次都被她绕开。
天道气得在孚仙殿里发疯,屡屡受挫让它由怒生怖,人族在它眼里和妖魔鬼怪,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都没有区别,可偏偏是这个曾经被它视作踏板的种族,第一次威胁到它。
还有最后一种方法,就是激活贺萱体内埋藏的傀儡咒,让她去对宣棹动手。
但贺萱这段时日在宣棹身边的举动让它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情欲摘除手术没做成功?
贺萱本就是心智坚定之人,傀儡咒都还是天道趁其之危植入的,要说摆脱它的控制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一旦傀儡咒启用,如果成功,贺萱就会真的变成傀儡,天道在扮演活人这事上,就没成功过。
之前贺萱的变化还可以用修道需清心寡欲来搪塞,那她彻底成为傀儡后呢?
贺萱从来德高望重,贤名远扬,若是因此而激起众怒。
天道咬牙切齿地想,它并不具备这个世界的全部控制权,若是不小心玩崩了,那它就也彻底无处可去。
为今之计,要么,将贺萱抢回来,逼宣棹走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名正言顺地除掉她。
要么,就是贺萱同宣棹一起身败名裂。
可问题是,贺萱真是不怕死地执意要做这个夹在中间的人,有她在,天道两条路都走不通。
而宣棹也不会真的毁了贺萱的名声。
难道真得它亲自下场去和宣棹硬碰硬?
天道在心里来回思忖,如此便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一次杀掉她们两人,将贺萱之死嫁祸给宣棹,毁掉所有不利于它的证据。
天道下定决心,但它得选一个宣棹绝对逃不掉的地方。
本来不打算启用秘境,这是如果它找替死鬼不成,最后缓冲的手段。
一旦秘境的秘密,人族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资源,重利之下,天道不怀疑他们会有多打破砂锅问到底。
它必须一击必中,才弥补得了它的损失。
选什么好呢?天道眯眼思索,无数境心就像是细碎的星辰散落。
对人不利对它却毫无影响的秘境,当然只能是鉴心。
毕竟是只有人才有的玩意,它又没有,鉴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