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溪:“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林迦张了张嘴,尹溪明显没理解她的话,而且也没有想要深入理解的意思,很符合她的性格,直接效率达到结果。
林迦摇摇头,“到时间了,我去给她量体温。”
尹溪看着林迦温柔照顾乐晏的动作,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乐晏这一烧,一直昏迷了七天。高热在第二天便退了,然而她却一直没有醒。
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她自己没有想要醒过来的意愿,你们多和她说说话,让她对现实生活重新燃起希望。”
对现实生活的希望。这话就差直白说出,乐晏对现世疲惫无望,没有醒来面对的打算。
到底多痛苦?才会不想要记得十二岁之后发生的事。到底多难过?才会不想醒过来。
林迦在乐晏病床前守了七天,从她们初遇开始,将她们的故事,她对她的感觉一一诉说。
林迦从来没有这样直白清晰热烈的告诉过乐晏,她有多喜欢她。
“那天你站在阳光下,其实我就心动了,但你一开口就让我给你当人体模特,我觉得你不正经。”林迦每天都要乐晏擦脸擦手擦身子,每天和她都有说不完的话,好像要把失去的四年,所有没有讲的话全部倾吐干净。
“你比我想象的要乖好多,不让你抽电子烟你就不抽,不让你喝酒你也不喝,我以为你脾气不好来着,但没想到,这么听话。”林迦想到过去,乐晏什么都听自己的,生怕她受半点委屈的模样,心下一阵温暖,随即又难过起来。
“你从来不让我受委屈的,你说谁都不能欺负我,乐晏,你这么一直睡,不管我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今年过生日还要给我画画吗?我生日都过了,你也没有兑现承诺,你怎么骗我?你不是从来不骗我吗?”有眼泪滴落,砸在乐晏手背,林迦越说越难过,“我真的好累啊,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醒过来好不好?乐晏,你别丢我一个人,我撑不下去了。”
这七天,几乎所有认识乐晏的朋友亲人都来看望过她,所有人都会和她说一会儿话。这些人将乐晏在林迦的脑海中,又拼凑的更加完整。
乐晏用刺包裹住自己柔软的内心,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撞,笨拙勇敢的保护自己。直到十八岁那年,她们相遇,于是乐晏收起自己的刺,开始小心翼翼地爱着她。
“谁?欺负你了?”
林迦正趴在乐晏手边哭,忽然听到这句话,林迦以为自己幻听了,猛然抬起头。
乐晏正望着她,对上林迦的目光,扯出一个笑。
林迦哭的梨花带雨,跟个小花猫一样,鼻子红红的。
“乐晏?你醒了?你是醒了对吗?”林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
“嗯,不哭了。”乐晏说话时只觉喉咙一阵风干的哑痛,她努力清清嗓子,伸手去拂林迦的脸颊,她要给她擦眼泪,“我保护你。”
林迦的眼泪流的更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医生说你不想醒过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
“怎么会。”乐晏摩挲她的脸颊,“除了你,我倒是真没有想见的别人。”
林迦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没听出乐晏这句弦外之音。
乐晏醒了,医生来检查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本来烧退了就没事,谁想能睡这么多天。
尹溪和医生聊过之后,决定给乐晏做人为记忆恢复干预,首先就是她的心理问题要及时疏解,毕竟没有人知道车祸那天发生了什么。
尹溪:“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心理治疗?”
“不需要。”乐晏语气淡淡的,病房里此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尹溪略一犹豫,握住女儿的手,“妈妈想让你早些恢复,知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咱们好好治疗,一定会好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咱们要向前看对吧?”
乐晏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向尹溪,她妈怎么变了?
“对,生活要向前看,我会和林迦好好生活,您会成全我们吧。”
“我有真的反对过吗?”尹溪笑了笑,“你喜欢的,妈妈都支持。”
乐晏的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神情,母亲真是变了,难道说……“我想和林迦结婚也可以吗?我还会分给她股份,就像您当初嫁给,给我爸时那样。”
结婚?尹溪想说这就没什么必要了吧,大张旗鼓的,国内毕竟还没这么开明,她们又不是长居国外,可要是乐晏就是喜欢的话,尹溪犹豫着正要开口,忽然觉出不对。
乐晏怎么记得自己有股份?
尹溪:“你和林迦?林迦父亲做的事你忘了吗?”
果然啊,看来母亲也以为自己只记得十二岁之前的事,所以哄着她,就像父亲一样,以为他们可以有修补关系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母亲所求的是什么。
“她父亲是她父亲,林迦是林迦,我相信她。”何况,明明是自己父亲做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