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我们这样不合适。”程越川把手抽走才意识到这话搭配上米卡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有多糟糕。

米卡大概知道这张脸无往不利，继续扮演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我知道这样不体面，胜之不武，但你的积分已经足够了不是吗，接下来的分站我们都不会再遇到了，让我这一次。”

程越川没接话，把他拽起来又绅士的递上纸巾，等他自己把眼泪擦干净。

等到抽泣声终于堪堪停下，程越川也审视结束，平静而专注的看着那双玻璃球似的蓝眼睛：“一个分站而已，就值得这样大动干戈？你输不起的是什么呢，是不想没有下一个赛季还是接受不了会输这件事本身？”

米卡一时语塞，他从没仔细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程越川显然也没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倒也不像说教，只是朋友只见再普通不过的闲谈。

“你应该比我站在赛道上的更早，不明白吗？”

“如果你不想输，那么很简单，现在站起来回去睡一觉，下午堂堂正正的来赢我。”

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没有羞辱嘲弄亦或虚情假意的关心，程越川的语气里只有对于赛道的敬畏，米卡张了张嘴。

“可是……”

“没有可是。”

程越川罕见的打断了别人说话，站起来漫不经心拍了拍对手因为流泪而狼狈的面颊，就像安哄委屈的狗。

“你觉得你赢不了，所以来求我，但或许你还没有想过，就算我真的把这个冠军让给你，你拿到它，往后多少年忽然想到今天，你会觉得这个冠军本来不属于你，那有什么意思？”

米卡被这样的问题问的张不开嘴，显然也呆住了，开始思考，程越川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等着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怯懦被其他东西取代。

米卡同样也在审视程越川，揣摩这究竟是待价而沽还是他当真对那张空白支票毫不在意，言语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全部，程越川不在乎，不论是钱还是他本人。

“你现在站起来，从这走出去找你的领航员。”程越川无意识转着指根的戒指，也在思考自己的领航员怎么还没回来，只是语气里不显，还是那样满不在乎。

“去想属于你的刹车点在哪，SS20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追我，这样冠军或许就是你的。”

“当然，我会全力以赴，你能赢我我跟你姓。”

最后一句话说完，程越川也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情绪，径自站起身往外走，刘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多少，但此刻只是恰到好处的为他的车手递上一瓶水。

SS20，发车点。

虽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但程越川看起来依旧心事重重，刘肆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也没问，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程越川深沉不过一小时就会主动把话漏出来。

果然，程越川在等着工程师做最后调试的时候以一种刻意为之放松过的口吻说：“我突然觉得，我和那小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妥。”

刘肆稍加思索，想起来最后一句他听见的是什么，还以为程越川终于要在赛场上也要通人性了，差点喜极而泣，谁知程越川的下一句马上接上来。

“我要跟他姓在他们这是不是我想和他结婚的意思啊。”

刘肆只觉得自己滑天下之大稽，竟然敢对比格抱有如此美好温良的幻想，不轻不重的捏了捏男朋友的后颈，把匆匆覆上去有点边角不平的阻隔贴整理好。

“没事，他赢不了你。”

程越川乖乖让他碰，毫无顾忌地把人手指尖牵过来亲：“那你想赢我吗？”

刘肆这小子浓眉大眼，实则也不是什么太无欲无求的，心说谁不想赢你，面色平静地把指尖卡进去摸alpha的尖锐犬齿：“改天我们可以去跑圈速玩一玩。”

程越川多年以来已经对此人闷骚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索性叼着他指尖咬，说话都含含糊糊的：“你求我我就让着你。”

他俩在这个角落相当旁若无人的调情，完全没考虑到这里是公共区域，虽说人少却是随时有可能有人路过的。

米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全然不见中午的狼狈样，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程，你会喜欢你的新姓氏的，我们家很开明。”

程越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你不会喜欢你的新姓氏的，我们那叫程米卡的一般是宠物狗。”

谁料这外国人没皮没脸，快快的落下一个吻手礼后扬长而去：“好吧，宠物狗也乐意效劳，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