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兴奋不已,一把抱住崔寒璋,“表哥,我就知道我们是有缘分的!”
崔寒璋讪讪的,把她从身上撕下来,头也不回走了。
陆瑶愣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崔寒璋的背影,胸口涌出酸涩之感,犹如火山喷发。
他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
“陆小姐。”顾承芳走到她身边,煞有介事的说,“你脸上落了香灰,我刚才在殿后看见有山泉水,你要不要去洗洗?”
“啊?”陆瑶下意识的摸向脸,又怕摸到香灰,越抹越脏,遂用袖子掩住脸,“你快带我去。”
顾承芳领着陆瑶去找山泉水,洗脸。
崔寒璋走到晚宜身边,看见方才倒扣的许愿牌仍是原来的样子,她并没有翻开看一眼,心中忽觉落寞。
晚宜已经写好了木牌,正要去挂。
崔寒璋说:“我帮你挂。”
借口拿过木牌,翻过一看,赫然写着:“崔怀翰、顾晚宜,一双两好,相敬如宾。”
崔寒璋冷笑一声,反手一丢,那木牌落入池塘中,激起一阵水花。
晚宜还当他是不小心掉落,再一看,他脸上神色倨傲,藏不住愠怒之色。
她便知道,无论崔寒璋嘴上说得多么动听,他打心眼里还是不愿意她和崔怀翰成亲。
既然如此,为何前番又松口,一次次令她失望。
此时晚宜耐心业已用尽,问道:“崔寒璋,你非要这么做吗?坏人姻缘,自损阴德,你要想清楚了。”
崔寒璋气在顶门上直冒,哪里经得住她一句重话,怒道:“我正要问你,约我来城隍庙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在戏弄我!”
越想越气,拂袖而去。
晚宜扯住他,“我为何要戏弄你?”
说到戏弄,戏称她为大嫂的是他,不愿他嫁给崔怀翰的也是他。
没错,应该是他戏弄她才对。
晚宜睁着眼问:“你终究不肯我嫁入崔家是吗?今日无故扔我的许愿牌,究竟是什么心思,与我说明白。须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很少有言辞锋利的时候,若非愤怒至极,伤心至极,断然不会如此。
她揪住他的衣袖不肯放,似乎要逼他将许愿牌捡起来,又似乎恨不得亲自跳入水中捡那牌子。
旁边的游客频频看向他们,好奇二人为何争执,有人多舌,猜测他们是一对反目的夫妻。
崔寒璋道:“你要嫁入崔家吗?你想好嫁哪一个了?”
晚宜一听,更加委屈,“你们崔家子弟有几个适龄未婚的?纵然有两三个,也未必瞧得上我,只有你大哥,与我年龄相当,经历相仿……”
崔寒璋打断道:“别想他了。”
晚宜一抬眸,视线冲撞进崔寒璋的眼里,恰似冷水渐进了油锅。
“不想他想谁,除了他我便无人可想,除了他也再没人眼里有我。崔寒璋,你到底明不明白?”
长这么大,说合过许多亲事,其他男人视她为蛇蝎,崔怀翰是唯一会温存体贴她的男人,遇见崔怀翰是她的幸运。
侥幸之事,可一不可二,所以她才会想要紧紧抓住。
崔寒璋轻声叹道:“顾晚宜,你必得要自己觉得配得上,便会有更好的来配你。你这么好的一个人,究竟有什么不敢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晚宜厌烦他说教,说,“你年纪也不小了,陆小姐一心嫁你,你不想着早点把她娶了,却来说我的事。”
崔寒璋反问道:“我娶她做什么?我从来也没喜欢过她,这事更不需你来操心。你有这份闲心,多想想自己的事吧!”
晚宜松开衣袖,黯然问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肯?”
崔寒璋直视晚宜的双眼,仿佛挟风雷之势,“不肯!”
四目相对,龙踞虎峙。
晚宜吸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你,就算嫁他也不会干害于你,你为何执意不肯,为何不给我一丝机会?”
崔寒璋的情绪突然决堤,哑声嘶吼道:“顾晚宜,你以为我没有试过接受你做我的大嫂?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必勉强!再问一千遍,也是不允。”
晚宜胸中宛如结满了冰晶,愤然含泪说道:“好,好。我不嫁人总行了?只是你今后别再反复作弄我,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敢信了。”
晚宜丢下话,愤然跑开。
崔寒璋快步追上去,“你去哪儿?”
晚宜只顾快跑,耳边一个字也听不到。
二人都在气头上,陆续跑进人群,将顾承芳和陆瑶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旁陆瑶洗净脸返回,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听了半晌,心内如崩。
她从没见到崔寒璋这么紧张一个人,他对晚宜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暗示他喜欢的人其实是……
陆瑶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石栏杆边,揭开那面反盖着的许愿牌。
果然是……
霎时间,陆瑶心如死灰,手指一僵,许愿牌掉入池中。
他和晚宜相识多年,原来他情动已久,只是心中所系之人并非是她。
这么多年,她的等待只是一厢情愿。
不知何时,泪水爬满脸颊。
“陆小姐。”顾承芳递上一块帕子,半是置身事外的冷静,半含悲悯同情。
陆瑶撒起大小姐脾气,没好气说道:“你还不走?故意留下来看我笑话吗?”
顾承芳忽然觉得站在她旁边都是错了,艰涩地开口,“要不再去洗把脸吧?”
陆瑶扯过帕子,放声痛哭。
*
晚宜一气之下离开,崔寒璋追到城隍庙外,让马夫赶车,先载了晚宜回去。
他自己骑马跟在后面,怕触着晚宜的怒气,始终保持一箭的距离,徐徐行到家门口。
晚宜下车,自顾自的回了住处,没有一句话。
崔寒璋兴致冲冲的出门,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命马夫转身去接陆瑶和顾承芳,自己郁闷地走回玉溆楼。
他肯定晚宜喜欢的人是自己,可她似乎从没将他纳入夫婿的人选。
不就是嫁过一次人吗,是什么杀头的大罪?他都不介意,她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难道她被贺昀的鬼魂缠住了不成?
崔寒璋气得瞪着两只眼,走到门前,听见脚边传来两声软绵的猫叫,一看是迦珞的猫,被根绳子栓在栏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