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无语：“算了，你先带畅畅回家吧。”

“行。”何丽马上答应，笑容满面地回头对畅畅说，“咱赶紧回家，回家先拉粑粑好不好？畅畅今天啊归姥姥管，姥姥可不嫌弃畅畅的粑粑。”

她到现在还在计较那天电话里吵架的事，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目送着电动车开远了，一个人继续回去躲雨。

大雨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变小，原本一起聚在门口躲雨的家长跟孩子都陆续被家人接走了，天真正开始黑下来。

被大雨困住的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街上重新变得热闹，幼儿园隔壁的烧烤店在路边支起了桌子，空气中满是大雨过后的清新湿润气息。

苏棠也打算回家。

幼儿园的保安也保安室出来透气，笑着跟苏棠打了个招呼：“走啦？”

苏棠礼貌地微笑点头：“嗯，走了。”

她脸上笑容还未散去，就听见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炸雷般响起：“苏棠，你他妈不回家在这里聊什么呢？”

打招呼的保安眼神变得诧异，烧烤店的人，大街上路过的人，一时间全都看过来。

苏棠像是后脑被人用棒子抡了一记，又像是当街挨了个巨大的耳光，她茫然无措地转身，就见苏宇铁青着脸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怒视着她。

“爸。”她脑袋嗡嗡响，感觉灵魂好像浮到半空，连说话声音都不真实，“我避雨呢。”

“都他妈不下了避什么雨？”苏宇狠狠瞪了她几眼，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捉奸。

“跟我回家！”

半空中苏棠的灵魂操纵着肉/体，机械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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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苏棠木着脸，背上一层层渗着冷汗，直到进了家门也没缓过来。

畅畅正在客厅看动画片，见妈妈回来了就想跑过来抱抱，何丽赶紧拦住她，催着苏棠快去洗手。

苏棠什么也没说，垂着眼去了卫生间，衣服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黏腻得很，就好像那些目光都粘在身上，跟她回家了似的。

她木木的发了会呆，决定冲个澡，热水打在身上，僵硬冰冷的身体好像回缓了一点，刚才的情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重演，苏棠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做，可他看起来那么生气，也许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

第二天是周六，苏棠起个大早，去早市上买了些新鲜的食材回来。

自从那天被挂断电话，何丽一直不高兴，平时在家里也不跟苏棠说话，拿她当空气，苏棠一直在道歉，连着哄了好几天，好歹是松口说让她做顿饭算是赔罪。

“嗯，先把木耳焯熟捞出来，然后锅里倒油，烧热……”从早市回家的路上，苏棠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带着蓝牙耳机跟李善窈讨教今天要炒的几个菜该怎么做。

她很少自己做饭，结婚前苏宇不让她进厨房，结婚后吴向红又包揽了一日三餐，所以对于下厨这件事，算是新手。

“这几道都是家常菜，在网上找个菜谱跟着步骤来就行，不懂的随时问我。”李善窈帮她想了几个容易上手的菜，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一定要记得把锅烧干了再倒油，炒菜的时候离远一点，别被油溅到了。”

“行，我都记住了，谢谢善窈，周一上班请你喝奶茶。”

苏棠笑着挂断了电话，站在单元门前深呼吸几下，上楼回家。

很多人，她的亲戚、朋友、同事，甚至是丁岚，都会时而表达出对她的羡慕，羡慕她家庭条件好，羡慕父母对她的付出，羡慕她有一个有能力的父亲，和一个温柔慈爱、贤惠能干的母亲。

而这一切表象之后，关起门来的真实模样，没人看得到。

父母对我并不好，这些年我不快乐，这话她无法对外人说，哪怕是面对最亲密的朋友，她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