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放开了拿着方向盘的双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任由车辆在本就预定好的路线上行驶着:“小姐把小动物们都养得很好……你从没有怪过抛弃白糖的他吗?”
“主人没有抛弃我!”不等姜玉眠回答司机,白糖就立即反驳,“主人是迫不得已离开我的……他有自己的苦衷。”
司机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家伙们就是容易被人类骗,什么苦衷?只是自己没有实力把你留在身边而已。”
白糖的声音有些失落:“可是叔叔,人类是没有办法让我们起死回生的,他能继续活在这世上已经用了很多勇气了……我希望叔叔以后不要再说主人抛弃我这种话了,这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于是司机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下车后,白糖看着扬长而去的公交车有些担忧地开口:“小姐,我是不是惹叔叔生气了?”
姜玉眠搓了一把狗头,笑着说:“他没有那么小气,或许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去,别在意。”
姜玉眠带着白糖进了一家甜品店,白糖看着琳琅满目的甜品很是欢欣:“主人以前说过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姜小姐,我们可以多给主人带一些小蛋糕吗?”
白糖虽然很高兴,但也时刻谨记出门在外说话的声音要放轻,所以它的声音听在店员耳朵里就是很轻很乖的小狗叫声。
姜玉眠顺着白糖的爪子方向挑了几个看起来很可口的小蛋糕,又让店员装了四个蛋挞后付钱离开。
安吉桥这个片区很大,但是有白糖在姜玉眠很快就找到了小少年——或许已经不该称为小少年了,他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十八九岁,但仍旧瘦骨嶙峋。
这就是白糖的主人——赵郁。
此时他正坐在窗口呆呆地看着窗外,手里拿着笔,书桌上是一个字都没动的作业,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父母的争吵声,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这么呆呆地看着窗外。
“咚咚。”
玻璃被姜玉眠敲了两下,赵郁分散的思绪被强制收回,他看到了窗外熟悉的两张面孔后木讷的脸上多了点笑意,他将旁边的半扇玻璃窗往外推,小声地雀跃。
“姜小姐!白糖!好久不见!”
白糖从开着的那半扇窗户里跳了进去,在赵郁的身上蹭来蹭去,试图留下自己的气味。
姜玉眠伸手像手里的甜点都放在了赵郁的桌上:“这些都是白糖给你选的,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得稍微甜一些。”
赵郁很感激:“谢谢姜小姐,又让您破费了……白糖这一年来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白糖蹭完了就窝在赵郁怀里,“可是主人你看起来不太好,你比一年前更瘦了。”
“抱歉……”赵郁垂下了眸子,“我有在好好生活了,只是……不尽如人意而已。”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吵闹声变得更大了,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晓得哭,屋头这么乱也不收拾,赵郁呢?又把自己锁起干啥子,还不出来整一下客厅?”
“你能不能别逼他了?医生都说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娃娃出了什么事,我要跟你拼命!”
……
紧接着就是各种东西被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白糖知道赵郁能在这种环境里活着已经很不容易,它不敢再多说什么触及赵郁的伤心事,只能乖巧地去蹭他的掌心。
“我没事的,白糖,我没事的。”
赵郁的精神状况已经岌岌可危,姜玉眠不太放心把他继续留在这个从早到晚都充斥着吵架声的家庭里。
但姜玉眠除了日常上班外和世俗井水不犯河水,拐孩子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定然会被谴责下狱,可放任赵郁不管的话这孩子恐怕活不了多久。
姜玉眠清晰地看见赵郁抚摸白糖的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