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

看着徐芷那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红润的光泽；看着她那原本总是带着一丝紧绷的眉宇，如今舒展开来；看着她挥舞阵旗时，那行云流水般的自信。

凌昭那万年不变的寒冰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欣慰。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他收徐芷为徒，不是为了让她去送死，也不是为了让她成为只会躲在阵法后的懦夫。他希望她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强大到即使他不在身边，也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看来凤师叔教得不错。”凌昭在心中低语。

他原本担心凤长老脾气古怪，会苛待徐芷，或者强行扭转徐芷的道。但现在看来，他多虑了。凤长老虽然嘴毒，但教得尽心尽力，甚至比他自己教得还要好。

“嗯？”

徐芷收阵起身，正准备去给凤长老倒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院门。

“怎么了？”杨诀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灵米粥。

“没什么。”徐芷笑了笑，拉着杨诀的手，“走，陪我去摘些灵果，今天凤长老要教我‘虚空引雷阵’，需要不少辅助材料。”

她没有去拿门楣上的玉简，而是装作没看见。

但她心里清楚，那是凌昭留下的。

那是师父的认可。

徐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边是凤长老毫无保留的阵道真传，一边是凌昭那冷硬却坚实的守护。这两份沉甸甸的情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却也让她充满了力量。

“杨诀，”徐芷回头，看着那个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男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变得很强。强到不需要再隐藏魔气，强到可以坦然地站在他们面前。”

杨诀放下粥碗，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

凤长老坐在石凳上，看着徐芷与杨诀相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哼，儿女情长。”她嘴上嫌弃，手却诚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丫头，过来。”

徐芷连忙走过去。

“这是老身年轻时在一个古遗迹里得到的‘阵道心得’。里面记载了九种失传的杀阵。”凤长老板着脸，语气生硬，“你天赋不错，但实战太少。这几日，老身亲自陪你演练。若是练成了，下次再遇上王腾那小子，一剑就能削掉他那把锈铁剑！”

徐芷打开玉盒，顿时感觉一股浩瀚的阵道意境扑面而来。她心中大震，知道这是凤长老压箱底的宝贝。

“长老……”

“别废话。”凤长老摆摆手，眼中却满是自豪与野心，“老身活了三百年，阵道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你虽然不是老身正式的徒弟，但这九曦阁里，除了你，也没人能接得住老身的衣钵。”

“既然王腾那小子能逼得你走火入魔，那老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阵’！”

凤长老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散发出一股如山如海的阵道威压。

“从今日起，老身要让你成为九曦阁，不，是整个修真界最令人胆寒的阵法师！”

徐芷看着眼前这个护短到不讲道理的老妪，眼眶湿润。

这九曦阁，虽然暗流汹涌，但有这两位师父护着，她何其有幸。

九曦阁大比，决赛前夕。

主峰广场上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带着几分敬畏，几分窥探。

徐芷再次站在了擂台上。

她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二的周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