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听竹苑却灯火通明，一反往日的清幽。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阵阵菜香。徐娇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在厨房与小院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碟子，小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姐姐！杨诀哥！快来帮忙！”徐娇把一盘晶莹剔透的灵米糕放在石桌上，那是她照着食谱折腾了一下午的成果。

杨诀系着围裙，正从灶房里端出一锅奶白色的灵鸡汤，香气四溢。他看着忙碌的徐娇，眼中满是宠溺，又看向正走进院门的徐芷，温柔一笑：“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开饭。”

这一刻，没有宗门的勾心斗角，没有擂台上的刀光剑影，只有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

徐芷看着满桌的菜肴，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口味，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正当几人准备落座时，院门外传来一声略显生硬的咳嗽。

“哼，一群小娃娃，吃饭也不叫上老身，好没规矩。”

只见凤长老拎着一坛未贴标签的烈酒，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但胡子似乎刚修剪过，整张脸看起来没那么凶神恶煞了。

“凤长老！”徐娇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去搬椅子。

凌昭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院中的竹影下，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满桌菜肴，然后从怀里抛出一个玉盒给徐芷。

“给你的。”言简意赅。

徐芷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赤红色的龙炎果，乃是炼制固元丹的极品主药，价值连城。

“师父，这太贵重了……”徐芷抬头，眼中泛酸。她知道凌昭不善言辞，这便是他最直接的祝福。

“吃下去。”凌昭冷声道，“明天开始特训，若是敢吐，腿打断。”

众人：“……”

凤长老没好气地瞪了凌昭一眼：“臭小子，吃饭就吃饭，吓唬孩子做什么！”说着，她一把夺过凌昭手里的玉盒，亲自塞到徐芷手里，语气瞬间变柔：“芷儿别理他，这果子老身替你看着，保准你明天神清气爽。凌昭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老身拆了他的骨头！”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

凤长老拍开酒坛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盖过了菜香。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包括年纪尚小的徐娇，当然，那碗里被她偷偷换成了灵果汁。

“来，芷儿，老身敬你一碗。”凤长老举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你这丫头，命硬，心也硬。这次大比，你没给老身丢脸，也没给九曦阁丢脸。”

徐芷连忙起身，双手持碗，恭恭敬敬地与凤长老一碰。

“长老，芷儿能有今日，全赖您这半个月的悉心教导。”徐芷没有提凌昭的庇护，也没有提杨诀的陪伴，而是真心实意地向凤长老鞠躬道谢，“若非您倾囊相授，芷儿至今仍是个只会拼命的莽夫。这份恩情，芷儿铭记五内。”

凤长老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少来这套酸话。你天赋高，那是你自己争气。老身不过是顺水推舟。”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凌昭坐在旁边，冷冷地饮下一碗酒，目光落在徐芷身上。看着她与王腾一战时的从容，看着她此刻的感恩，他心中那块名为“担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徒弟，没白收。

杨诀坐在徐芷身侧，温柔地为她夹菜，看着她被众人环绕、真心笑闹的模样，心中满是安宁。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酒足饭饱，徐娇吃得小肚子滚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凤长老喝得微醺，被凌昭无声无息地背走了。临走前，凌昭回头看了徐芷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好好珍惜，别辜负了这份温情。

小院里，只剩下徐芷和杨诀。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徐芷靠在杨诀肩头，胃里暖洋洋的，心里更是暖得发烫。

“杨诀，”她轻声唤道，“我以前总觉得，修仙之路就是一个人孤独地往上爬，防备着所有人，压抑着魔气，生怕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握紧了杨诀的手。

“但现在我发现，我有凤长老这样的师父，有凌昭师兄这样的靠山，还有你，还有娇儿……我不是一个人。”

杨诀低下头：“是啊，你不是一个人。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魔气蚀骨，我都会陪着你。”

徐芷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庆功宴的喧嚣散去，听竹苑重归静谧。

徐芷没有贪睡。她独自坐在静室蒲团之上，窗外月色如水，室内灵气氤氲。那枚凌昊天亲赐的玉简，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温润的触感下，隐藏着地阶高级功法的磅礴道韵。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在额头。

刹那间，无数金光篆文涌入脑海。

《九霄雷法典》。

不同于凤长老传授的阵道技巧，这是一部纯粹的、霸道的攻击型功法。它将天地雷霆之力纳为己用，讲究的是以力证道，一击必杀。

徐芷闭上双眼，神识沉入功法之中。

“引雷入体，淬炼经脉……好霸道的心法。”徐芷心中微惊。

寻常修士修炼雷法，需小心翼翼，生怕被雷霆之威反噬。但这《九霄雷法典》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引导雷霆淬体，将肉身当作熔炉，将雷霆当作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