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她何时有叫茯苓去请封景到紫云阁了?她怎么不知道。
电光火石之间,沈雁灵光一闪,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半夏见状连忙过来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快让我瞧瞧。”
沈雁以手抚额,长叹一口气,重重地落回椅子上,“没事,我现在有点乏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半夏还欲再问,但在看清沈雁难看至极的脸色后还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等到半夏出去后,沈雁彻底松懈了下来,她整个人就像一团烂泥一般摊在椅子上,只是这滩烂泥还时不时伸出一支手在轻轻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现在头疼不已,总算是明白了昨夜里的异常,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封景的算计。
让任芸侍寝确实能带来一定的利益,但哪有让后宫乱成一锅粥让太后头疼的利益大呢?
他确实算计得好,就是难为了苦命的自己了,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口黑锅。
沈雁无助地揉着自己紧锁的眉头,已经发生的事情她没办法更改,所以她现在在思考自己之后该如何行动,或许比起思考,更多的是担忧。
封景不是不可以在任芸承宠的当夜中途到她这里来,这样充其量只是挑起她与任芸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到棘手的地步,但这次任芸承宠是太后的意思,那封景昨夜的行为就是把她完全推到了太后的对立面上。
这样可太不妙了,她还想一直做株人畜无害的墙头草呢!
沈雁心里有数,在这次矛盾中哪怕太后知道了实情也不能明面上因为这件事指责他,更何况以封景和茯苓的手笔来看,太后永远被蒙在鼓里的几率更大,也就是说,无论太后能不能得知详情,她都得面对太后狂风骤雨般的怒火。
可能没有狂风骤雨那么可怕,但之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毕竟只要她在后宫里一天,封景就能拿她当挡箭牌推出去一天,虽说擒贼先擒王,但有些时候,先拆掉挡箭牌是非常重要的。
沈雁望着头顶上绘满了五颜六色花纹的平棊长叹一口气,她确实被自己那充满黑暗的未来晃瞎了眼。
虽然她现在被封景推着到了太后的对立面上,但从她自己的私心出发,她还是想暂且做个墙头草的,现在就站队还是太早了。
但是怎么安抚太后呢?这恰恰是让沈雁为难的地方,她既不能直接用言语向太后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能通过送礼的方式去讨好太后,毕竟还有茯苓在一旁看着。
面对如此两难的处境,沈雁却发现自己现在最明智的举措是按兵不动,虽然心里略有慌乱,但她还得装做和平日里没两样的样子。
她哀叹了几句自己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清闲日子过了,然后就暂时性抛之脑后了,毕竟她现在对这件事毫无办法。
相比于沈雁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安逸,薰风殿的夜晚却没那么太平,更准确的说,今夜左偏殿里充满了尖锐的叫骂声,微弱的哭泣声,沉闷的拳脚相加声以及刺耳的瓷器碎裂声,而那叫骂声似乎也明白不能深夜里扰人清梦的道理,在声音过于高亢的时候会及时停下来压抑自己的声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寅时初,大概是由于哭泣和叫骂过于消耗体力的缘故,在那声音停下来后不久左偏殿里就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一个衣着不错的侍女疲惫不堪地走了出来,她呲牙咧嘴,小心翼翼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她想痛呼出声,但又怕打扰了里头之人的安睡,只得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声音咬碎在喉咙里,而这人正是香菱。
香菱快步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在到达属于自己的空间后,她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一边痛呼一边用黑膏药揉捏着自己身上青紫的地方。
任芸下手果真是没轻没重的,怪不得香兰那般怕任芸动手,要不是她今天耍巧避开了要害,那可就不是一点皮肉之苦了。
任芸显然也知道明天还要见人这事,所以没有往她的脸上招呼,反而是全用在了她的身体上,现在她的身体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看着自己现在全身上下没几块好肉的样子,香菱不由得开始对香兰产生了羡慕的感情,真不知道香兰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回到任芸身边,都那么好的差事了,要她肯定稳稳守住绣娘的活计,之后再找个机会微微触怒一下任芸,说不定还能被打发出薰风殿。
真是不懂珍惜,香菱摇了摇头,要不是爹娘的病情她也不至于这样,想起自己父母现在的情况,香菱不由得叹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若是今天没休息好导致明天误了事,又是好一通责骂,今晚先好好休息吧,香菱吃力地将自己挪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