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香兰在自己的屋子门口盯了一会香菱,然后又静悄悄地退回到了屋子里面。
任芸虽然现在不肯让她近身了,但是从名义上来说,她还是任芸身边的大丫鬟,所以还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她从自己的柜子里掏出纸笔,准备研墨给远在洪州的任夫人写信。
虽然她识字不多,字也不怎么好看,但在传递消息这一块已经够用了。
她思索了一下,在信里如实禀报了任夫人任芸最近的情况,主要目的是想让任夫人劝劝任芸少去慈寿殿探望太后。
其实任夫人在两人去长安之前也早早跟她们提点过这件事,只是任芸现在已经抛之脑后了,香兰虽然牢记于心,却苦于不能近身所以没法提点,而任夫人的目的,也只是觉得自家女儿的心眼子不够多,怕被当成挡箭牌用了。
在这件事的末尾,香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将香菱写进这封信的想法。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夫人了,这是她自己没用,她想,何况,香菱也不容易。
处理好这件事后,香兰又想到了在她还能管理任芸身边事务的时候,任芸就一直念叨着想知道二小姐的近况。
本着为主子分忧的想法,香兰也将这件事写了进去。
写好信后,她将麻纸对折好塞进信封,准备到时候偷偷塞给一个喜欢溜出宫的小宫女。
做完这一切后,她发呆地盯了会外头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两眼发酸地打了个哈欠。
香兰继续在屋子里给任芸绣着衣服,直到外头宫人来来去去的声音逐渐减弱,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户倾泄到屋子里,在木质地面上洒下了一个小小的光影区域,今天天气真好,香兰感受着窗外的阳光,本来阴郁的心情也渐渐温暖起来。
她有些困了,很快就放下手中的花绷,趴下桌上小憩起来。
院子里完全是一片静好的景象,树叶随着簌簌秋风从枝头慢慢飘荡到地面上,等待着洒扫丫鬟到时候把它们聚拢在一起。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落叶的声音。
香菱在屋子里透过自己的窗子观察了一会外头静谧的世界,没过多久,她从屋子里出来了,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环境后,便急匆匆地从殿门口离开了。
她在薰风殿外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偷摸溜进了右偏殿里,她鬼鬼祟祟地来到小佛堂前,一推开门,却发现向来空无一人的小佛堂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能从背影里推测出这人是个女子。
莫非是任芸发现了她的身份?香菱心中有些惊慌无措。
她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就想关门逃跑,那人却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香菱妹妹何必如此惊慌?”
香菱抬头一瞧,那确实是一张她熟悉的脸,是金桂的脸。
她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也变得自若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解释道:“是我失礼了,还望金桂姐姐勿怪。话说,金桂姐姐怎的今日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说罢,她顺手关上了屋门。
金桂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笑道:“我知道你们才人有午睡的习惯,反正我午后修容那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顺便过来转转咯。”
香菱有帕子扫了扫椅子上面的灰尘,然后才在年老失修的椅子上坐下,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动静。
她恭维道:“那金桂姐姐可真是神机妙算,才人上午恰好去了一趟慈寿殿。”
金桂挑了挑眉,“任才人确实是个急性子,那么太后陛下是怎么说的呢?”
香菱沉思了一会,将太后与任芸的对话完完全全地复述给了金桂,并在最后补上了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太后陛下的意思是放手让修容和才人去做,若是出了事太后陛下会来帮我们遮掩,但也不能做得太令太后陛下面子上过不去就是了,毕竟沈昭仪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若是陛下想要深追也会非常棘手。”
金桂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
香菱长叹一口气,露出了头疼欲裂的表情,“才人实在是个急性子,所以还麻烦金桂姐姐快些下指示,今天才人提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计划,都被我暂时性地拖下去了,偶尔一两次就罢了,若是经常这样,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