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转变之快让香菱瞠目结舌,她是想用沈雁身上有鬼去恐吓任芸,但没想到任芸的脑回路过于清奇,事情直接演变成了任芸下一刻就要去告御状了。
这可不行,她想象的事情发展方向可不是这样的,她决定将这件事掰回正轨。
香菱冲上去一把扯住任芸的衣袖,“这都是那些老人私下的闲言碎语,若是才人把它们抬到明面上怕是不妥,陛下和太后陛下并不喜鬼神之事,才人冒然行动只怕会让两位陛下心生恶感。”
“这,那这要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为祸后宫?我可受不了。”任芸现在急得不行,她恨不能现在就去把沈雁扯下来。
香菱见状也是十分头疼,好好的恐吓怎么无端端地坏起来了,她当初也没想过任芸这么爱钻牛角尖啊。
于是她先给任芸端了碗梨膏水降燥,然后温声劝道:“才人,这都只是些猜测而已,先不用如此笃定,何况,要是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就更不能和陛下说了,沈昭仪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呐,而且,奴更担心的是,沈昭仪若真如老人们猜测的那样,要是谁对她动手了,会不会被一些……奇怪的东西缠上呢?”
香菱强行把话题扯了回来,她的话题转移得突兀且牵强,但是任芸却对此毫无察觉,她现在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了那句”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上面。
她不由得联想到了沈雁死后自己被鬼缠上的场景,虽然说那鬼很有可能能让自己获得陛下的宠爱,但她还是不愿意。
任芸往后倒退了两步,右手捂住口鼻,眼神飘忽不定。
香菱见这次恐吓颇有成效,于是继续追击道:“才人想想是不是?如果沈昭仪身上真的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要是有人对沈昭仪出手,那也会遭到那东西的报复的吧。”
任芸咬了咬唇,轻而抖的声线从手底下传出来,“也,也许吧。”
香菱明知任芸此刻的脸色极其难看,但她还是添油加醋道:“奴小时候有户人家也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但他们不信邪,非要和那东西斗。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就出现了各种离奇的东西,衣裳突然消失,小孩夜啼不止,然后就是全家人各种生病,风寒,整夜高烧,最后的最后,这家人在一天晚上整整齐齐地排队跳井了。从此之后,那家人的宅子就彻底荒废了,听说,半夜那里还有会……”
香菱还欲再说,却被任芸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任芸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一个劲地往后退去,只是或许当年工匠修砌左偏殿地面的时候偷懒了,她一个不小心,脚后跟抵在青石砖与青石砖之间不平整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脊椎末端传来的疼痛并没有将任芸的理智从恐惧中唤醒,她反而更恐惧了。
任芸牙齿打颤,双腿发抖,这让香菱有点不忍心再霍霍下去了,反正也吓得差不多了,她决定见好就收。
不过刚才那声尖叫怕是动静有点大了,等下还得和萧修容说一嘴,免得这消息被那些嘴碎的宫人传出去,不过,任芸也太好吓了吧,随便吓吓就坐地上了,真是只纸老虎,注意到任芸现在完全没空管她,香菱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拎着裙摆赶了过去,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坐在地上的任芸,“才人这是怎的了?被吓到了?奴,奴不过是讲个笑话,才人别往心里去。若是才人因此受伤,奴这条命都不够赔的,奴先扶才人起来吧。”
任芸整个人依然深陷恐慌的情绪之中,她根本没听见香菱到底说了什么。
等到香菱伸出手搀扶任芸之时,香菱却看到了眼神涣散,目光空洞的任芸,她脸色惨白,就像是被谁勾了魂去似的。
香菱不由得一愣,这倒是新奇,她可从未见任芸露过这种表情。
而接下来任芸的反应则更让她感到新奇。
只见任芸猛地扯住香菱的衣袖,脸上的神色也彻底变为了崩坏的歇斯底里,她就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抓住香菱的衣袖,语气急促,“说!我都说!不要来缠我!不要来缠着我了!求求你了!”
香菱的神色也跟着任芸逐渐变快的语速慢慢沉寂下来,听这话里的意思,任芸下得手比她想象中的还重,她可得抓紧时间了。
“才人的话奴听不太懂,才人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