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妙玉冷嗤一声,如果现在这个情况任芸还能吃嘛嘛香睡嘛嘛舒坦,那真是找死了,少不得以后得多搓磨她一顿。
对于现在的任芸,萧妙玉只有两个字送给她:活该!
于是她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这难道是什么大事吗?”
金桂低眉敛目道:“自然不是,只是臣在想,任才人也好久没给太后陛下请安了,不如娘娘今日带她一起去?”
萧妙玉眯了眯眼,这倒也行,不过任芸现在估摸着不会想去慈寿殿吧,她这次去找任芸主要的目的也是去恐吓一下任芸。
这段时间多恐吓任芸好了,恐吓得越多,印象也就越深,之后做事的时候才会明白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于是她又把脸转回了镜子前,“好啊”,她说。
由于今天衣着妆容都较为简朴,萧妙玉收拾好时卯时才刚刚过半,不过她并不打算现在立刻出门,她还要去任芸那里打一转呢。
而任芸新一天的开启并不如萧妙玉那般平凡,她是被噩梦惊醒的,虽然她昨日是听到沈雁没死的消息后才歇下的,但不知为何,她仍然做了一宿的噩梦。
在梦里,她梦见有一女鬼拼了命地在追她,哪怕她好话说尽了,那女鬼依旧痴缠着她不放,最后她鼓起勇气道:“沈雁,我虽然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但实际上并没有致你于死地不是吗?能不能放过我,求求你了,真的。”
这时,那女鬼抬起头来,她的黑发顺着风往后飘逸,任芸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一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唯有脖颈上的吊牌显示着她的身份,那吊牌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巧儿。
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右眼骨碌碌地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幽幽的语调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我是巧儿啊,任才人,你害得我好惨。”
一时之间遭遇如此惊吓,任芸大叫一声,她猛地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坐在床上,腹部在剧烈地上下起伏,好一会儿后,她的视野才从黑暗逐渐变为清明。
任芸转头看向窗外,窗户和屋门仍然紧闭着,朦胧的晨光透过白色的窗纸渗进来,像薄雾一样附在了屋内的每一件物品上,鸟儿愉悦的歌声带着风吹树木的沙沙声穿过窗纸抵达她的耳朵,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美好。
但在这密闭性极佳的屋子里,任芸却感到了秋日的丝丝寒意,这寒意的来源显然不是从外头传进来的,而是从她心里最深处冒出来的。
任芸抱膝坐在床上,她努力将身体蜷缩起来以让自己获得些许温暖,可这并没有用,毕竟这股寒意的来源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来自于她的心底。
她就这么坐在床上待了一会,直到开门鼓的声音响起,她才从自己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任芸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全新的一天的开端并不美好,但她还是要去迎接这崭新的一天,至少现在她还活着,那毕竟只是个梦,不是吗?
但是巧儿,这个名字让她又踌躇了起来,她昨晚听见沈雁没事之后心中吊着的那口气就完全卸下劲来,长期精神紧绷下的骤然松弛让困意如雪花般淹没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任芸完全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分给其他的事情,她满脑子都是休息,自然而然的,巧儿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而经过了昨夜的一宿噩梦,任芸保证,她一时半会是忘不掉巧儿的,但是……巧儿呢?她人去哪里了?
不详的预感萦绕着任芸,它保护着她,让她不要再深究下去,但噩梦又在击打着她,让她必须求得个结果才能安心。
思虑许久后,任芸还是决定去问问巧儿的下落,不过这次,她不打算一个人行动了,昨晚所遭遇的一切都让她变成了个极易受惊的性格,既然这件事已经被香菱知道了,那就让香菱陪她一起去查看巧儿的最终结果吧。
她推开门,让寒凉的空气整个的包裹自己,她已经回到现实了,她不是在梦中,任芸反复地告诉自己。
这动静自然是把夜直的芳菲给惊动了,她就这么看着任芸穿着单薄的寝衣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门口视察着四周的景色。
任才人这是怎么了?看着气色不太好的样子,芳菲如此作想,现在还没到她一般起床的点啊。
想虽然是这么想,芳菲还是忠实履行了自己作为宫婢的责任,她起身行礼问道:“才人这是有何事要吩咐奴?早上天凉,才人还是赶快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任芸看了一眼夜直了一晚面色有点苍白的芳菲,她抖了一下,她现在看不得任何人面色苍白的样子,因为这一切都会让她联想到昨夜里做得噩梦。
她后退了两步,抿唇道:“把香菱叫醒来吧,我要梳洗了,还有你,别在外面冻坏了,赶紧去喝口姜茶吧,如果底下的人不给你,就说是我说的,让她们赶紧烧,快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来伺候。”
芳菲这下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才人何时变得对宫人这么和善了?她怎么没听说,而且怎么感觉任才人看向她的眼神里还隐隐有种惊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