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芸跟着对了一遍口型,秋猎?她的意识开始慢慢复苏。
对了,沈贵妃病重,那空出来的位置……任芸的想法在心里百转千回,最后在心湖上投射下一丝名为”转机“的光束来。
是了,她差点忘了,她进宫是为了当宠妃的,不是像如今一般待在宫里自怨自艾消极避世的,就算没了圣上垂怜,她现在至少还有太后的恩宠,她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爬上去,不能在这么沉沦下去。
那个勉强扯出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妾多谢姑姑提醒,承蒙太后陛下垂怜,还挂记着妾,太后陛下美意,妾无以为报,只愿日日抄颂佛经,求得太后陛下千岁万年。”
箬叶见任芸精神头好一点之后,她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才人心思,太后陛下虽远在慈寿殿,但心里也是知道的,才人若真想承太后陛下的美意,就请好生照顾着自己的身子,快快好起来吧。”
任芸眼泛泪光,她的手搭在箬叶的手上,轻声细语地说道:“妾明白了,妾会的。”
“太后陛下那里还有事,臣就先告退了,才人可千万要当心身子。”箬叶把任芸的手塞进被子里。
任芸看着寝宫的门随着箬叶的动作打开又合上,博山炉的白烟在屋内缭绕,她翻了个身,对外头喊道:“香晚,进来。”
这是她昨夜里新找的贴身宫婢,毕竟这一宫之内事务繁杂,她又病着,身边也不能缺人伺候。
她见这丫头做事老实便把其提拔了上来,先将就用几天吧,她看着香晚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等她在太后那里复宠了,想要几个伶俐的丫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才人,奴在。”香晚规规矩矩地朝任芸行了个礼,她的双手不安地拧着手上的帕子,任芸提拔她为贴身宫婢一事太过突然,她到现在都未能完全适应这个身份。
任芸扫了香晚一眼,青衣配线鞋,这是主子身边贴身宫婢的标准穿搭,但她怎么感觉穿在香晚身上这么小家子气呢。
可见不是这身衣裳的问题,是人的气质问题。
她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说道:“给我梳妆吧,我待会要去趟库房。”
香晚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后轻手轻脚地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衣裳,她动作轻柔,生怕把这身衣裳捏出任何褶皱。
任芸随意瞟了一眼这套衣裳,春辰色的衣裳,非常规矩低调的衣裳,是那种放在任意场合都挑不出毛病的衣裳,当然,也不会显得人有多出挑。
这显然不是她平日的风格,想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但任芸此刻懒得计较,她站起身来,让香晚服侍自己更衣。
更衣完毕后,香晚又给任芸绾了个简单低调的低髻,佐以一根青玉簪,一个温婉可亲的美人就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若是任芸还未生病,这套衣妆的效果会更好,生病让任芸原本圆润的脸显露出一条锋利的下颌线来,再配上脸上那无论用了多少脂粉都遮不住的虚弱,倒显得她有点刻薄。
任芸打量了两眼铜镜中的自己,虽然美得不够咄咄逼人,但看起来倒也还算舒坦。
她对镜微微颔首,示意香晚扶着她出去。
香晚托着任芸的手腕一路来到了库房。
随着钥匙在锁芯里一旋一扭,库房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股浅淡的芸香味丝丝入鼻,扣人心弦。
库房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得很整齐,唯有东北角单独腾了出来,有几个箱笼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这里头装得什么?”任芸指了指那几个箱笼。
香晚怔愣地看着地上那几个箱笼,她昨天晚上才接手左偏殿的事务,时间太仓促了,很多事情还没完全上手,比如这个。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随之发白。
“奴,奴去翻库房册子看看。”香晚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甚至溢出了点哭腔。
任芸不悦地抿了抿唇,看着香晚那不中用的样子,终究是挥了挥手让她去了。
不得不说,她此刻发自内心地开始后悔了,要是香菱还在,她现在何至于如此狼狈?但要她立刻就把香菱叫回来,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前天才刚把香菱赶出去,如今又要眼巴巴地求着香菱回来,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她的面子往哪搁啊?所以现在的任芸除了后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任芸沉思的这会,香晚刚好带着册子一路小跑回到了库房里。
她什么也顾不上,大喘着粗气急切地翻阅着手上的库房册子,册子被她翻得哗啦作响,纸张与纸张之间刺耳的摩擦声让任芸忍不住连连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