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心知她有事要说,便加快了迈向寝宫的步伐。
果不其然,她刚在寝宫的椅子上坐定,茯苓便开口道:“卯时末,昨日那个小宫女就到英华堂去了,她在那儿反复确认那盒子已经被人挖走后便不安分地在淑景殿附近来回走动,臣见她这样,便派了个人假意与她交谈,她果然是来刺探娘娘在不在这里的,确认完娘娘去甘露殿后,她就离开了。”
沈雁呷了口茶,大抵是堕胎一事让任芸沉稳了吧,现在居然学会反复确认了。
只听茯苓继续道:“离开之后,那婢子又去了那条偏僻的宫道,所遇的人也和昨日一样,虽然对话仍没听清楚,但素隐这次倒是将那两名婢子的面容看清楚了,娘娘可要立刻着人处置?”
“不用,这事你以后就不用操心了,内容也要烂在肚子里。”沈雁当即下了决断,“我路上听那些宫人们说尚服局那边最近出事了,你可知道是什么事吗?”
茯苓微一皱眉随即又松开,“好像是尚服局一个小宫婢偷窃了一个什么东西,赵姑姑就作主将她扭送到宫正司了。”
沈雁挑了挑眉,茯苓这么一说她就清楚了,无非是上次袁贵妃旧物事件的收尾,她本来还想让赵司衣这几日来她这儿闲聊上一会,这么一看,赵司衣那边是不得空了。
她挥了挥手,茯苓就识趣地退下了。
沈雁走向梳妆台,明日的请安太后就要宣布秋猎随侍妃嫔了吧?也不知道封景会用什么样的条件和太后谈妥,但她还是相信封景的,至少在目前长达大半年的接触下,封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反正明天就能知道这两人的博弈结果了,沈雁伸了个懒腰。
别的不说,搬到淑景殿至少能比在紫云阁时晚起一会,步子也不用赶得那般快,她掩帕打了个哈欠,从这个角度看,慈寿殿的轮廓已经能在熹微的晨光中显露完全。
她今日的时间也卡得正正好,除去养病的沈玥,余下的空位基本都是些常客了,葛惊华,冉澄还有杜芷。
稍微出乎意料的,就是她对面椅子上的主人还没有现身,那可是萧妙玉,阖宫之中最喜欢侍奉太后的,怎么今日倒来得这般晚?
沈雁挑了挑眉,余光中萧妙玉座位下手的任芸倒是频频向她投来目光。
她心中一愣,直接将整张脸转了过去。
这下倒好,任芸的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地落入沈雁的眼中,客气温和的表象下压着急不可耐的本质。
她微转眼珠,朝着任芸微微一笑,任芸脸部稍显僵硬,也只能回以一个和善的笑脸,随即便把脸撇了过去。
妃嫔们跟随着时间的步伐逐渐补齐了这些空位,葛惊华的面容染上点点豫色,与她同来的冉澄倒还是那副天真欢喜的神色,不过杜芷的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上许多了,想来她的家事应该是解决了。
一直到太后坐上椅子,沈雁对面的位置都是空的。
她心下疑惑,萧妙玉莫非是与太后告了病?目光缓慢地挪到太后正前方的于阗花毡处,且听听太后如何说吧。
只听太后对箬叶道:“你去薰风殿看看,萧卿迟迟不到是出了什么事?”
萧妙玉也没和太后说吗?那大概是病了吧,沈雁抱着这样的猜想,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的疑虑开始悄无声息地往不安转化。
整齐划一的请安后,今日的正事总算来了。
一名穿着浅绯圆领公服的女子于太后跟前启奏:“禀太后陛下:今秋猎扈从名册已定,请旨宣示。”
太后微微颔首,那女子便面朝沈雁等人宣道:“奉敕:德妃卢氏,昭仪沈氏,随驾秋狝,余者留宫侍奉,各宜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