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灯光涂在一张张脸上,人们分散在主宴会厅的各处,其中偶尔传出几声笑。
颜相初的手挽在易修珩的臂弯中,二人迈入主厅。
“那个男人是谁?科技新贵?”
“不是,好像没见过。”
“那女人呢?”
“嘶……等等……那个女人好像是颜相初啊。”
交谈的几人互相递出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齐齐住了嘴。
这些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由好奇转向恶意,颜相初抬眼看向易修珩。对方神色平静,眉眼却微微下垂。
她扫视一圈,开口道:“距离晚宴开始应该还有一阵。”
颜柏川和颜柏鸿相继而入,一先一后地穿过人群。
“妹妹。”
颜柏鸿的脸上挂着周到的笑容,一身西装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身上,装扮着他的人样。他语气亲昵,仿佛真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妹妹。”
颜柏川有样学样。
颜相初皮笑肉不笑:“两位哥哥。”
面前的两个男人眉眼相似,衣着除了颜色,款式相差无几,但二人的区别却很是明显。一个端着斯文的假面,一个透着阴郁的死气。
“这位怎么不说话?”颜柏川扯开一个笑,声音发哑。
“我是颜小姐的男伴,易修珩。”
易修珩伸出手,却引来更加讽刺的笑。
“哈哈哈……”颜柏川旁若无人地笑弯了腰:“妹妹,现在你也学会包|养男人了吗?”
颜柏川笑着,声调拐了弯,他嘲笑地看向易修珩:“你好,妹妹的男伴。”
易修珩的眼角颤抖两下,他压着火气正想开口,臂弯处的手却紧了紧。
“柏川。”颜柏鸿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妹妹,柏川说话向来比较直,你别介意。集团的重任还压在你身上,你千万不能沉迷声色。”
“颜柏鸿。”颜相初弯着眼睛:“给你的好弟弟擦干净屁股了吗?颜柏川,你还在用左美沙芬?”
颜柏川绷紧了脸上的肉,腮帮仍然不依不饶地跳动起来。
“颜相初。”他咬着每一个字眼,神色阴狠:“你给我把嘴闭紧了。”
“柏川。”颜柏鸿按住颜柏川的胳膊:“妹妹,晚宴要开始了。”
说罢,他拉着颜柏川大步离开。
颜相初的肩膀被用力一撞,沉闷的疼痛扩散开,她的眉头轻抽一下,一种莫大的恨意接踵而来。
在颜家的这么多年,颜相初早已学会了与这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周旋。无非是你踩我的痛处,我踩你的痛处。
“刚刚……”她犹豫一下:“他们虽然是我的……”
“没事,不用解释。”易修珩握上她的手:“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颜相初的掌心汗涔涔的,温度早已消散,只是冰凉的一片。她呼出一口浊气,感受到手心覆盖上另一个人的温热。
香槟塔被安排在偏厅的角落,端着银盘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
晶莹的酒液在高脚杯中沉寂着,荡漾出微弱的光线。这些人的身影反射在成百个香槟杯中,变成了小小的扭曲的缩影。
错落排列的圆桌边已经坐着不少人,垂坠的桌布映出发灰的颜色,他们的脸也发着灰色。
“去坐吧。”颜相初的笑容有些牵强,她握着易修珩的手,手掌依旧冰冷。
几近开场的时候,颜相初瞟见赵越彬匆匆忙忙坐在了另一张圆桌边。
她沉下眸色,一种恶心的感觉被意志强制驱逐出身体。
八点整,晚宴的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侃侃而谈。他说天说地说历史,扯东扯西扯过往,最后将话题落在了家族成立的慈善基金上。
易修珩看向邻座头发灰白的先生,对方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身边的颜相初似乎心不在焉。
他顺着颜相初的视线看去,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男人。易修珩只能看出这个男人身价不菲,和他长得丑。
易修珩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问过颜相初,她来这场晚宴是想拍下什么。
第一件拍品是宝石项链,第二件是大提琴,第三件是一幅素描。这幅素描便是根据多方消息打探到的,千丽百货赵越彬真正想要的东西。
拍卖师报出了素描的起拍价,随即,靠窗一桌有人举起了号牌。
“五十一万。”
“五十五万。”另一桌响起竞价声,是赵越彬。
“六十万。”颜相初举牌。
赵越彬向颜相初的方向看来,正好撞进了易修珩的视线。
“六十五万。”赵越彬的面色沉了下来。
“七十万。”颜相初再次竞价。
“八十万。”赵越彬不甘落后,他向颜相初挑起浓厚的眉毛,却看见对方只是淡淡一笑。
最后,这幅素描以八十万的价格落入赵越彬手中。
易修珩凑到颜相初耳边,低声问道:“你喜欢素描画?”
“当然……不是。”
“那你竞价做什么?”
颜相初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就知道了。”
赖玟清坐在颜相初的不远处,她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免疑惑。
颜相初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还有,颜相初竟然喜欢素描画?
不,不对。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拍下素描的男人身上,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未等她想起这人到底是谁,赖玟清猛地察觉到一道更加炽热的视线从人群中射出,直直扎在颜相初身上。
是蔺子濯。
可是蔺子濯为什么要盯着颜相初?
赖玟清来来回回地看,她居然从蔺子濯的神色中看出一种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
赖玟清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一向知道蔺子濯有点毛病,可是她还是想不通如今的颜相初能与蔺子濯有什么交集。
在前几日颜相初离开之后,蔺子濯便一直住在那家四星酒店的单人间。说实话,他从没住过比这还差的。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甚至是餐食,对他而言都是出乎意料的差劲。
可他就是一直住着,受虐一样住着。
蔺子濯呆在酒店,一直在反反复复想起那条黑色长裙,想起它滑过自己指尖留下的触感。
还有那句话。
她不要他还。
不,他非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