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空无一人。
丛临低头,发现地下有一块褐色的东西,看起来材质跟假道士那个土房里的水缸很类似,看起来也像是什么水缸之类的碎片,上面还有一条条凸起的纹路,应该是原器物的雕画。
早点敲门我就用它开快递了。丛临无语。
丛临右手拿起陶片,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按理说没有门禁卡应该不会有人能进来这里,小区门口保安不会让进,更何况电梯也上不来。
除非这人是走逃生通道楼梯上的十一楼。
但这也太拼了吧。什么东西非得今天让我知道吗?
丛临又低头看了看左手拿着的手串,丛临:就不能选择另一个保证能送到他手上的方式吗?比如寄个快递什么的……
丛临关上了门,赤着脚走回了房间。
他平时的睡觉时间已经向当代年轻人看齐——基本都在凌晨,今天却在刚上床就感觉到了一些困意。
子时方至。
大床正中间鼓起一个小包,中间躺着的人及肩的长发在枕头上混乱异常,眉头紧紧锁着,本就白皙的肌肤在黑色四件套的对此下更加鲜明。
这人在睡梦里并不是很安稳,身子在某些时候还细细地抖着。
十几分钟后颤抖越发剧烈,就连脖子都泛起了粉,额角也发出了细密汗珠。
又过了不知多久,丛临呼吸瞬间停滞,猛地睁开眼。
来不及擦掉额头上的汗,丛临眉头比刚才更紧,这并不是梦。
——
那是一个黄沙昏暗的天气,好像很久没有晴天过了。
有一人站在在当时城郡的城门处,守城的将士也不知道去哪了。
丛临见到那人时不时地往远处看去,好像在等什么人。
没有等到。
就这样一连等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等来了一匹枣红色快马。
马上人看不清脸,似乎也不是他经常见到的装束,而是穿着一身骑装。心底泛起一阵陌生之感。
“怎么才回来?”丛临看见问这话的人是竟然自己。
他猜测这应该是他丢失了很久又在今天刚找回的记忆。
“有些事耽搁了。”那人回答。
他好像还要问些什么,却被马上的人伸手打断了。妖风吹的肆虐,在耳边只留下呼啸而过的吹沙声,刮得耳膜粗粝的疼。
那人一伸手,掌心便传出一股蓝色的气,在昏暗的场景下异常明显。
自己站在空旷的城外好像没反应过来,任凭这股气流汹涌地冲向自己。
这股气冲击波一般打到心口,然后向四周层层叠叠漫涌开来。
丛临看到自己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却还艰难地抬起手,掀开胸前的衣领,好像试图查看什么东西。
但一切都没来得及,他只是颤抖着把手抬了起来,甚至没有摸到衣领。
中间站立的人轰然倒下了。
地面灰土纷飞。
丛临眼前一黑,场景陡然一转。
是夜,一间商铺内,一面墙都是书法字画器物等。烛火昏黄一跳一跳的,映的人影也一动一动的。
人物还是“丛临”,他半仰躺着在藤椅上,脚搭在一个同样材质的矮凳上。
他面前站着两个依旧是看不清脸的小孩,一大一小,大的那个约摸十一二岁,瘦瘦高高的,相反那个小的白白胖胖很喜庆,岁数嘛大概才刚刚能说利索话。
两个小孩意见有分歧,正站在跟前等着“丛临”评理。
他摇着一把团扇,扇面是蜀绣的“鲤戏俏荷”,扇柄尾部还嵌了一颗夜明珠,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说说理由,我再考虑听谁的。”
丛临隐约想起来一点,他那是正是风流的年纪,最喜欢附庸风雅,手边用的东西总是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那时候他总觉得金银珠宝俗气,最喜欢各类玉石。
想来现在他脖子上戴的这块无事牌应该是当年的最爱,否则也不会一直带在身边。
“我就是想要去楼顶看星星!哥哥,求求你啦~”那个小的糯米团子一般,抱住他的手就不放开,撒起娇来驾轻就熟。
边上站着的另一个小少年抿了抿唇,他想说出他的想法,却只见那两人之间气氛融洽。
藤椅里的人被小孩子抱住手臂,一晃一晃的,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稍微大一点的欲言难止,几乎就要点下头来。
“可……可明天要下雨,可能不适合看星星。”见他马上就要同意,那个少年终于忍不住说出口,手指还在背后捏着衣摆。
“可是今天百无禁忌呀!”小糯米团子还不明白百无禁忌是什么意思,只是总听见大哥哥说起,每次他一说完,事情就会特别顺利。
“那要是看不到星星怎么办?”手指还在抠。
“看不到我们就下来嘛!求求哥哥啦!”
半躺着的人终于站了起来,一手抱起这个小撒娇精,另一只手去牵起小少年。
都没来得及听他阐述理由,就下了定论:“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