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斩过黑衣护卫的脖颈,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枯败如朽木断裂的声音。于晴眉头紧锁,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得有些诡异——这些护卫体内的怨气稀薄得可怜,远不及当初在乱葬岗遭遇的尸魇那般狂暴凶戾。
“不对劲。”于晴低喝一声,剑势陡转,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巧劲将一名护卫踢翻在地。她剑尖挑破对方胸口的衣衫,赫然发现那张暗红色的符咒并非贴在皮肤上,而是深深嵌入早已干瘪的皮肉之中,仿佛已经贴了许久。
“这些人的尸体……早已干枯了。”拂衣面色凝重,她蹲下身,手指触碰那具尸体,“肌肉萎缩,血液凝固,至少死了有五年之久。”
“五年?”于安瞳孔骤缩。怎么这么巧。
黑衣护卫都被驯服了,此时站着的只剩叶家父子。
于安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少年叶永盛,“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叶永盛没回答,用指向于安的剑,告知她自己的选择。
于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身形一晃,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蹬出蛛网般的裂纹。
叶永盛只觉眼前一花,于安的长剑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他的面门。他慌忙侧头躲避,剑尖擦着耳际掠过,火辣辣的疼。紧接着,于安的肘击如毒蛇吐信,狠狠撞在他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叶永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他踉跄着后退,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他想反击,但于安的动作太快,太狠,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他的破绽。
他的格挡,在于安看来,如同孩童挥舞木剑般无力。于安轻易地拨开他的手臂,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他的肩胛。
叶永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尘土飞扬。他抬头,看到的是于安居高临下的身影,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无还手之力。
叶田勇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一声凄厉的叫喊“盛儿……”他疯狂的往于安方向扑来,却被于晴拦了下来,他只是执念汇成的一缕亡魂,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叶永盛看向他爹的方向,“爹,孩儿不孝……”说着就要往于安的剑上撞,已是心存死志
于安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这才及时拦了下来,否则,叶永盛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就在这时,叶田勇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看着被压制的黑衣护卫,又看了看跪在角落里、眼神逐渐涣散的叶永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悲怆。
“盛儿!别怕!”叶田勇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早已贴满的符咒,“爹说过,绝不会让你有事!”
“爹?你要做什么?”叶永盛的声音颤抖,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丝清明。
“献祭!”叶田勇大笑,笑声中带着泪,“这阵法需要活人的精魄才能逆转!只要毁了这阵眼,平安镇的怨气就能彻底净化!盛儿,活下去!”
“不——!”叶永盛惊恐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空气。
只见叶田勇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地面剧烈颤抖,那些已经被制服的黑衣护卫,在红光的照耀下,竟如沙砾般迅速风化、崩解。
随着叶田勇的死亡,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原本阴森的偏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桃花。于安惊愕地发现,她们正站在平安镇的主街上,街道两旁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这……”拂衣揉了揉眼睛,“这是哪里?”
“这才是平安镇。”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安转身,只见叶永盛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叶田勇逐渐冰冷的身体。叶永盛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沧桑。
“一切都结束了。”叶永盛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五年前的幻影。”
“五年前……”于安喃喃道。
“五年前,怨气爆发,仅凭我们叶家的力量,是压不住的,我们发了一封又一封的求救信,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我们只能死守,我爹以自身精血献祭,也只能把平安镇的怨气的镇压在此,平安镇也因此一夜之间沦为死地。”叶永盛抚摸着父亲冰冷的脸庞,哽咽道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你们刚到平安镇看到一切都是我爹用怨气凝聚的幻象,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五年前的生活,直到你们的到来,打破了这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