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条。

【太震撼了，拉吧里的小姐姐也太会撩了吧！我一个直女去里面吃顿饭，差点被一个帅T拐走！】

下一条。

【我真的劝告拉子们，拉吧真的不要去……】

浏览着这些视频，翻看评论，看着那些人讲述各种热舞，喂酒等亲密小游戏，还能搂抱亲嘴，越看心里越憋着一股火气。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

沉沉睡去，却梦到置身于灯红酒绿的环境。

迷雾重重，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一步步来到一个灯光耀眼的舞台前。

台上有很多人跳舞，她看不太清，但能看到一个穿梭在人群里的人影，黑长直，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粒纽扣，衣袖挽起露出半截小臂。

那人懒洋洋地扭动腰肢，姣好的身材在雾中若隐若现，轻飘飘地在人群中游移，与那些人共舞。

万花丛中过，片叶全沾身。

陆清鲤揉揉眼用力分辨，很快，那人走了出来，竟是沈意绵。

她微张着唇，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撩了下垂在胸前的发踩着阶梯走下来。

那样好看的身子在陆清鲤面前站定，周遭是模糊的光晕，氤氲的雾气腾升起来，陆清鲤想退却退不了。

沈意绵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脖子，湿滑的臂像一尾滑腻的蛇缠绕她，白日里无数次过于黏腻的视线又投了过来，而后，这女人俯身，唇贴了过来。

柔软温热的唇蹭着，水润润的，像年初那场酥酥的小雨，吻得人骨头发颤。

陆清鲤看不清沈意绵的眼睛，却意外乖巧地任沈意绵揽住脖子肆意厮磨。

她沉浸在这场混乱的吻里，很快，她听到沈意绵揶揄的笑声：“你想要试试女人吗？”

忽而一阵刺耳的轰鸣驶过，陆清鲤猛地睁开眼睛。

混乱的梦烟消云散。

窗外还在下着雨，她的心跳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下又凉又湿。

来月经了吗？

陆清鲤赶忙拿过床头柜的卫生巾跑去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往下看，并不是。

不是月经。

只是被濡湿了。

她呆坐了会儿脱掉拿去揉洗，盯着手里的泡沫发呆。

怎么会这么湿。

去晾晒好衣物拿起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了。

手指随意滑动，诡异地滑到沈意绵的聊天界面，打字发过去。

陆清鲤：［我姥姥最近情况怎么样］

她坐在床沿等待回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没人回复。

陆清鲤又想到那个被誉为阳光小狼狗的余尘的脸，短发狼尾，英气立体的五官，还喊沈意绵为，意绵姐姐。

她们一起去了拉吧。

她关上灯睁着眼睛等待了许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等什么，沈意绵说了会晚些回复的。

十一点没人回复，零点也没人回复。

到三点也没人回复。

谁知道呢。

也许和那个帅T玩拉吧里的刺激游戏，也许醉得不省人事，也许只是说说而已。

渣0是这样的，长了一张嘴，只会说话说得好听。

头痛欲裂，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过，她揩过，拽着被子盖住脸，昏昏沉沉睡去。

她可以无师自通地学会很多东西，她可以一个人走南闯北做个很独立很勇敢的小孩。

唯独爱情不行，爱情必须是两个人的事。

但没人知道爱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一次怨怼的拌嘴，也许是冰箱里的那瓶牛奶，也许是故作不在乎看过去的目光，也许是这场深夜的寂寞哭泣。

不再亮屏震动的手机，发出和没有得到回答的消息，一个、两个、一千一万个不确定的瞬间构成无法解读的问题。

这个夏天陆清鲤有太多烦恼，也有了比太阳还要明亮、比梅雨季还要潮湿、比京市的夏天还要阴晴不定的18岁。

/

次日下午陆清鲤坐在梁凤仙病床旁看书，偶尔和梁凤仙搭几句话。

病房门被敲响。

陆清鲤没抬头：“请进。”

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陆清鲤捧着书，视线晃了一下。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意绵温声问道。

梁凤仙笑道着：“还是老样子，辛苦你准备手术了。”

陆清鲤低头看书，一言不发。

聊了几句，沈意绵笑着与梁凤仙道别，抬步离开病房。

一秒，两秒……

陆清鲤合上书拍拍梁凤仙的手：“姥姥，我先出去一下。”

梁凤仙点点头：“好。”

放下书，陆清鲤快步跑出病房合上门。

“沈意绵！”她朝走廊里那个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