绶带鸟的头顶有一块白,只支棱着稀稀拉拉的一点毛,和周围泛着辉光的蓝黑羽毛形成强烈反差——
潦草得像被炮轰了一样。
鸟,也有秃顶的。
与其说是丑,不如说是,超级喜感!
拼命抿嘴把嘴角肌肉都抿僵了,姜念可算把笑咽回了肚里,一点也没笑出来,
反手一巴掌呼在阿波若还在笑的嘴上,捂紧。
阿波若:!
但绶带鸟哀嚎一声:不活啦不活啦!我太丑了我不活了我要去shi——
飞起来一头直往书柜上撞!
惊得姜念脸色大变,摊开尔康手:
不要!!!
快抓住它!
老天奶呀!我的绶带鸟祖宗你不能撞死在这!
你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
—
躺在软软的床上,姜念才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好消息是:绶带鸟终于不再寻死觅活,并下了定金,订金的数目还挺可观。
一个坏消息是:他要姜念帮他制作一顶假发,最完美的、能以假乱真的假发。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怎么帮一只绶带鸟制作假发。
想想都蛮离谱的。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接下了这个订单呢?这要怎么做呀,想想她都要头秃了!
但见绶带鸟当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又实在不忍心拒绝,而且她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谈话时间里,绶带鸟就飞去她茶杯旁以水当镜子照,起码不下三十次。
要么看他头顶的树叶有没有歪、要么看他翅膀上羽毛有没有沾灰、要么就是看他无比精美的两条长尾羽上的每一根毛是不是一样长……
好焦虑,极度的容貌焦虑。
绶带鸟要求这么完美,这笔生意恐怕难做呀。
难、难、难、做生意难于上青天。
但他给的那些定金金叶子……
给的实在太多了。
只能拿下!
还有和那个客户妹妹线下见面的事,去还是不去,明早肯定要给人家一个回复了。
好多事啊,头好麻。
姜念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
四周静得可怕,黑影浓聚起来。
姜念呼吸越来沉。
动弹不得。
眼见黑影愈来愈近,突然探出一张七窍流血的新娘的脸——
她身穿中式喜服、头戴绒花花冠、惊叫着亮起手上尖刀狠狠向姜念胸口刺去!
光明三叉戟刺过来,直接将手持利刃的新娘打得粉碎化为泡影。
黑影也尽数被消灭。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阿波若收回三叉戟,来到姜念床前,单膝跪下。
见她满头大汗。
摊开掌,手轻轻滑过她额头上方,替她疗愈。
她又做噩梦了。
又是这个七窍流血的尖刀新娘。
每次进入姜念梦中帮她除梦魇,他都会见到这个尖刀新娘,极其凶狠,是她梦魇的根源之一,也是她的心魔之一。
姜念,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她会对你那么狠?
阿波若哼了一声,
却感觉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
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在梦境中,姜念闭着眼睛,素着一张脸仍精致得不可方物,华如美玉。
不知不觉中,阿波若慢慢凑近,看她。
“姐姐。”
他小声唤。
我、我才不是在叫你呢。恶心死了。
心里立刻否认。
但口中却又不自觉的,无法扼制的,
又唤了一声:
“姐姐。”
—
“阿波若——”姜念突然呓语。
震得阿波若心中一荡:
她,在叫我的名字。
他忍不住再贴近她,任由她细细的鼻息拂过面庞。
却听见;
“——你洗衣服又把深色和浅色的混在一起,串色了罚你洗十遍!”
阿波若:……
紧接着,她翻了个身,一个巴掌朝他劈头落下来。
他躲也不躲。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实中姜念总是这样用手摸他的脸,几乎没太大的感觉,只是像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点,爽爽的。
现实中摸了还不够,现在在梦境中,她也要摸?
明白了,
她就是喜欢摸我的脸。
阿波若唇角止不住的起飞。
迫不及待伸脸迎上去——
啪!
巨响的一声,
他被姜念落下的巴掌直接扇飞滚了好几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