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笑而不语:“小妹你怎么来这儿了?”
燕姝道:“云熙也快出嫁了,这几日她不太高兴,我正想着挑两匹马和她出去散散心。”
沈羡惊道:“我怎么没听说,要嫁给谁?”
燕姝道:“二嫂嫂整日忙着处理府中内务自是没空听说,要嫁的是梁家的大公子。”
沈羡听的云里雾里:“可我听说梁家大公子不是早就娶妻了吗?”
燕姝道:“嫂嫂有所不知,那梁大公子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后就与青灯古佛相伴了,前几个月病逝了,这才向陆家提亲。”
此时的陆家也已经闹翻天了,陆云熙说什么也不肯嫁,急的陆父和陆母团团转。
陆云熙大喊:“我不嫁,我过去是要给人家当继母的,他要是敢娶我,我就去山上做姑子!”
陆父道:“嫁过去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亏待不了你!”
陆云熙道:“你说不会亏待就不会亏待?横竖我嫁过去也会憋屈死,不如你现在就打死我!”
陆父气得差点喷出老血。
陆戚上前阻拦:“妹妹说的也在理,他们梁家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呢,再说妹妹之前与齐钰有婚约,不好就此违约吧。”
陆父道:“那齐国公府早就没落了,这门亲事我们都心知肚明成不了,那梁府可比齐国公府家大业大。”
陆云熙:“明明就是父亲你贪慕虚荣,之前看齐国公府好,就把我交了出去,如今又看梁家好,又想把我换到梁家去,父亲你自己怎么不去?”
陆父:“你,你,你……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女儿!”
燕扶也发现齐钰今天心不在焉,问道:“有心事?”
齐钰紧了紧嘴:“没有。”
燕扶道:“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有什么事不能说?”
齐钰道:“只是听说梁弘康要求娶陆姑娘。”
燕扶顿了顿说:“梁家大公子,也是时候该求亲了。”忽而燕扶才回过味来,“哎,不对,不是说你和陆家姑娘有婚约吗?”
齐钰道:“那只是长辈们之前说的玩笑话,做不得数的。”
燕扶:“你喜欢她?”
齐钰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但他自己也不清楚,记忆中的陆云熙还是一个对他粗俗无礼的小女孩儿。
“没有。”
燕扶道:“看你这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心里有她,要是你心里真有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齐钰道:“真,真没有。”
陆云熙看着院子里的天空,漆黑的夜晚,她在这个院子里踱步过无数次,可唯独这一次她感觉是那么悲伤,好像这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
陆戚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陆云熙对于陆戚的突然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
“睡不着,出来看看星星。”
陆云熙和陆戚同时抬头看向天空,哪有什么星星,只有淡淡的云在天上孤零零地飘着。
陆云熙有几分苦涩,解释道,“真不巧,今天没有星星。”
陆戚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嫁,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陆家的门半步的。”
陆云熙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陆戚道:“只要是你的事我的本事就大得很。”
陆云熙道:“从小到大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陆戚道:“你别伤心,日后不管你嫁到哪里我都会为你撑腰,就算你一辈子不嫁,哥也养你一辈子。”
陆云熙突然掉了几滴眼泪,平时的她也不是爱哭的人,可今日不知怎么了,眼泪不自主地就跑到外面了。
陆云熙转过头用手扇着眼睛。
陆戚道:“怎么还哭了?”
陆云熙转身抱住陆戚,哇哇大哭,“这可是你说的,不管我嫁到哪儿你都要为我撑腰。”
陆戚道:“对。”
其实陆云熙心里也清楚,父命难违,如果不嫁给梁弘康,日后也要嫁给别人,与其如此倒不如嫁给梁家,也算是帮衬家里了。
次日沈羡和燕姝来看望陆云熙,陆云熙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神情木讷,沈羡和燕姝见了实在忧心。
陆云熙道:“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女子出嫁都是迟早的事。”
燕姝道:“你同意嫁给梁弘康了?”
陆云熙道:“嗯,不同意又怎么样,生在这里,自己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做主的。”说到这里她牵起燕姝的手,“你也一样,只怕到时候你比我更难脱身。”
沈羡安慰道:“梁弘康好在为人不错,想必待你也不错。”
陆云熙道:“但愿如此,其实嫁给谁都一样,反正我都不喜欢。”
沈羡道:“其实日子都会好起来的,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把日子过成花一样。”
燕姝道:“是呀。”
陆云熙道:“谢谢你们对我说这番话,你们说得对,只是嫁人而已,又不是不过了。”
沈羡知道陆云熙在怕什么,陆云熙从小娇生惯养,她是怕到了梁家人生地不熟,她怕那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可是自古女子嫁人都是如此,一只脚踏入夫家之后一辈子都是夫家的人,可没有关心她们是否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男人外出打仗又是另一番天地,可以结交新友,可以再找女人,而女人一辈子只能困在宅子里,围着一个男人打转。
陆云熙出嫁那天,手都是颤抖的,她一直认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却没想到居然会怕成亲。
天气已经冷了,再过几日恐怕就要落雪了。
燕扶与崔岫还的婚事也临近了。
何阅莘看着穿着婚服的崔岫还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何阅莘道:“好,太好了,这也算是了却我的心事了。”
崔岫还眼含热泪,其实她并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她刚回来没多久,她还想多陪在何阅莘身边两年。
“娘……”
崔岫还哭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何阅莘擦了擦她的眼泪:“过去那边以后也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儿好得很。”
崔岫还又喊了一声:“娘。”
何阅莘攥紧手中的帕子,她心中闪过一丝后悔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想让崔岫还出人头地就只能嫁给燕扶,何阅莘知道这对崔岫还残忍了点,可她也唯有这样才对得起她这么多年的执念。
自从她备受崔嵘冷落开始,她就发誓一定要让崔岫还嫁到高门,狠狠地踩薛姨娘一脚,虽然弥补不了她这么多年独守空房,但也能为自己出一口气。
崔岫还又怎么看不透何阅莘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但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她即便非常恨自己母亲的做法,但也无法改变何阅莘是她母亲的事实,她总是心疼自己母亲的,于是只能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最终崔岫还坐上了花轿,她在轿子里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