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宜璋又问道：“这是谁搞得？”

太监回：“都曲院刚来不久的周凛。”

“周姓？”萧宜璋想起虞韶那日说赵语君的未婚夫就姓周。

难不成这周凛就是赵语君那位性情大变的未婚夫？

刚要与虞韶聊起，又见只有容宝芝在，萧宜璋便问：“韶君何时复职？”

容宝芝道：“明日。”

京外，练兵营。

吴弋提着一坛酒，心情颇好地走进赵樾的营帐内。

“阿樾，快来吃酒，这都曲酒特别难买，还是我托了人才轮到。”

赵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向吴弋：“你何时在京城积攒的人脉？”

吴弋嘿嘿一笑：“其实是找刘吉去都曲院直接要的。”

“刘吉之前不是和初七去都曲院找周凛问话嘛，一来二去他们就认识了。”

周凛。

赵樾琢磨着这个名字。

那个和他爹长得一样还是妈妈未婚夫的那个周凛。

有手下将食盒拎进来，说道：“将军，索唤来了。”

“索唤”即外卖，一般都由闲汉跑腿送达。

吴弋连忙接过放在赵樾面前打开，几碟炒菜和一份汤盅。

“豁，阿樾来了京城都吃上炒菜了，融入得还真快。”

赵樾面无表情地看了吴弋一眼，拿起箸夹起一根楚葵。

清馨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原本紧绷的脸舒展开来。

吴弋看着赵樾的反应，也伸箸尝了一口：“这是哪家酒楼炒的，还真好吃。”

此菜名为‘碧涧羹’，由荻芹的根与赤芹的茎叶混炒，是当下最受文人雅士喜爱的菜肴之一。

赵樾在北疆很少吃到炒菜，而炒也是大梁朝才兴起的做菜方式。

吴弋倒了两碗酒，两人碰了一下便喝了起来。

擦掉下巴的酒渍，吴弋说道：“我听说赵姑娘准备在城东开饭馆，不知何时开业，到时候咱们都去尝尝。”

赵樾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最近忙着调查薛重和洛云衣的关联。

猛然听到赵语君要开饭馆，她还没有告诉他，心中竟有些失落。

他要通过别人才知道这件事。

“你如何得知？”赵樾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吴弋双手一拍，便说：“还不是张止，你叫他去调查，他倒好，去给赵姑娘帮忙去了。”

“等张止回来，我好好问他。”赵樾语气变冷。

“对嘛，他这叫玩忽职守，必须得修理他。”吴弋嗷嗷叫道。

上朝这日，赵拓在大殿外遇见了赵樾。

“将军，您先请。”石阶上，赵拓客气地对赵樾说道。

赵樾则一改往日冷漠无情的面貌，此时竟对赵拓无比尊敬。

“赵大人，还是您先请，毕竟樾是小辈。”

赵拓艰难地受下，却被同僚打趣，“你这小老头，沾了个赵姓的光。”

赵拓上朝时站的是末尾，他连上面坐的是谁长啥样都瞧不清。

找好自己的位置后，赵拓不合时宜地打了声哈欠，被路过的人狠狠剜了一眼。

赵拓撇嘴，心中啐道：起这么早打个哈欠也不准？

每位官员面容整肃，静静等待长公主的到来。

“公主入殿——”

众臣皆跪。

有内侍官上前一步喊，“有事——启奏——”

此话一出，赵拓就借着笏板左瞧右瞧，看看今日有谁会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西南流民迁居开荒一事此前都由前尚书左丞薛重负责，现下还须旁人接手，不知公主可有人选。”

说话的是岳无名，方才剜赵拓的那人。

赵樾看向御前坐着的长公主，他查到薛重是公主一党，现在人死了，公主想必会叫她的人顶上。

奏疏被内侍官呈上，由大女官虞韶接过呈给长公主。

萧宜璋看了几眼，却问道，“卿觉得该如何？”

岳无名将头低下，不语。

见无人回应，萧宜璋便道：“那就命户部权侍郎李武惠接手。”

果不其然，赵樾心道。

哪知公主刚说完，就被左相莫凭岚打断，“公主，李权侍郎身为女子，恐怕不适合做这种事吧？”

萧宜璋眉头一动，“那左相可有更好的人选？”

莫凭岚则直起腰，侃侃言道：“可由工部尚书王宏盛负责，他曾在薛重底下接触过此项，迁居开荒并非小事，还得由经验丰富的官员来做。”

话里话外，都是对担心女人干不好的担忧。

萧宜璋捏着椅边，她强忍着应下：“善。”

赵樾看在眼里，这局面似乎是左相占了上风。

既然迁居开荒这么好的事轻易就被左相夺去，那薛重又何必死呢？

到底是长公主的算盘，还是她真的斗不过左相。

赵樾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