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堂堂一国宰相,为何会冒险这样做呢?
正是因为如今汴京城人口众多,繁华至极。房子便是能彰显身份地位的第一象征。
薛家祖宅有价无市,是绝对的顶级稀缺资源,薛家没落后,其房产必然成为权贵圈争相抢夺的对象,所以一个两个的高官重臣都想冒险咬下这块肥肉。
可惜,他偏偏低估了柴有容这个女人。
至于柴有容是如何有拿捏当今左相的能力的,赵樾从柴氏看上的张诲那找到了答案。
柴有容虽然有意和张诲喜结连理,但二人之间的交往并不多,多的反而是张诲的儿子,太子侍读张中。
柴有容背后拥有巨额嫁妆,所以莫凭岚一开始是想将薛家祖宅和柴氏都揽下。
但柴有容不会任人宰割,她不想让自己的嫁妆落于旁人手中,她要自己掌握主动权,于是和张诲达成了合约婚姻。
为了掩人耳目,其儿子张中则成了联络人。
重创左相,就是他们三人的目的。
若不是半路杀出张家父子,莫凭岚极有可能得手,顺便还可以报复一下柴氏。这才有最开始薛务庄状告继母侵吞家产一事。
几位手握大权的官员,为了名利可以撕咬到这种地步,确实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正当满朝斟酌如何惩处左相又不失其面子时,又有一官员举报左相要纳自家小妹为侧室,婚约秘密签署,但还未行纳彩之礼。
可此前的莫凭岚在长公主面前振振有词说自己并没有纳侧之意。
莫凭岚公然抗诏与薛务庄交易薛家祖宅,而今又有目无律法欺瞒君上,纵使他权势滔天也难免要自断一臂。
萧宜璋借机收回部分实权,惩处莫凭岚,留任相位。
如今局势逆转,萧宜璋真正成为摄政长公主,手握大权。
世人称其◆“光艳动天下”。
皇帝得知此事后,呕出了一口血,万卯吓得立马找来赵语君。
所幸皇帝是过于高兴,是将常年郁结的血气吐了出来。
萧宜璋来到未央宫,屏退宫里所有人与萧时雍交谈。
赵语君听闻了当朝宰相的事,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这都是上层阶级之间斗法,与她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人无太大干系。
萧宜璋临走前握着赵语君的手简单吩咐了几句,皇帝用晚膳时特意将赵语君留下。
这一次的膳食中,不再有任何久食相克的菜,就连甘草水皇帝都不再喝了。
赵语君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早就知道自己中毒的原因,如今公主拿回话语权,姐弟俩在朝中站稳脚跟,皇帝已经不必再犯险用毒。
萧时雍笑着说这还是有赵语君的功劳的,问她可需要什么赏赐。赵语君也不纠结,直言请求在宫中设立“内医女官”。
“你想进宫?”萧时雍语气上扬。
“不是,陛下您误会了。”赵语君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该和公主说,她会更能理解,说话也会更管用。
皇帝看出她所想,便说道:“我与皇长说一声。”
“多谢陛下。”萧时雍第一次见她笑得这般满足。
当皇帝后面叫来长公主一起问赵语君为何要设立内医女官时,赵语君解释:“政君发现宫中很多宫女因条件不足而出现些小毛小病,所以政君想请求建立内医制度,培训宫女基础地护理和卫生知识。”
皇帝打趣她:“你不为自己考虑,总想着旁人干甚?”
赵语君轻声反驳:“焉知他非我。”
旁人会经历的,终有一日,你也可能会再经历。
萧宜璋迟迟没有点头,萧时雍刚想问问皇长的意见,萧宜璋突然就让赵语君向皇帝认罪。
赵语君懵了。
皇帝也懵了。
萧宜璋板着脸说道:“你犯了欺君之罪,还想着为旁人争取利益?”
赵语君被噎住,她犯的唯一欺君之罪就是改名进宫。可这也是公主让做的。
又瞧着公主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忽然懊恼自己为何会答应这种明显有隐患的事。一旦皇帝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语君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
她想到爹娘,二姐和三哥,甚至还有周凛。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赵语君不敢说话,跪了下来。
“皇长,政君如何欺朕?”
萧宜璋静静地看着跪伏的赵语君:“陛下仁慈,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语君声音发颤,“语君只求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语君?”萧时雍发出质疑声,“你不是叫政君吗?”
赵语君埋头回道:“小女本名赵语君,是枢密都承旨赵拓之女,政君......政君是公主赐下的名。”
她犹豫后还是如实说来。
“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