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红笺还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眼前景致忽而变换,几番旋转颠倒之下,她看见了白玉京。
似乎是很多年以前的白玉京。
耳边是凤鸣的嬉笑声,语带蛊惑地催促着她,君红笺轻啧一声往前提步踏进了幻境中白玉京。
执法殿恢弘大气,殿前围聚着数不清的长老,各宗各派挤作一团,看得人眼花缭乱。比起她记忆中的白玉京,此时见到的,显然是最鼎盛的时期。
各宗长老皆在场,七嘴八舌的商讨着什么。除去其他宗门脸生的那些长老,身着银白宗服的无极司长老没有一个是君红笺见过的,君红笺心中了然,凤鸣给她看的,是内乱之前的白玉京。
无极司长老中,为首的是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长者,君红笺听见周围人唤他:衔真长老。
天机阁长老道:“卦起卦落,卦象显示,人祖转世是在北方。”
执法殿长老递出一枚令牌,“衔真,你去带人祖回来。”
衔真长老拱手:“是。”
场景再变,君红笺站在山门前目送衔真长老独自下山。
“再给你猜猜。”凤鸣忽而出现在身后,在她耳边轻语:“这是谁的过去?”
君红笺问:“你是守羽的什么人?”
凤鸣双眼放光,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他后来叫守羽?真难听,怎么起名前不给自己算一算?”
转头见君红笺沉着脸不语,凤鸣缩着脖子嘟囔:“你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呢。”
“回答我。”君红笺道:“你是他什么人?”
“妹妹。”凤鸣举起双手投降,“我们是兄妹。”
君红笺显然不信:“你是妖,他是人。”
“那又如何?”凤鸣不以为意:“天底下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兄妹。他是流浪的人,我是流浪的妖,一朝相遇便成为相伴的家人,我们相依为命自由自在,他那时叫凤池,我是他的妹妹凤鸣。只可惜他得天道偏爱,早早飞升做神仙去了,只留下我孤单单一人在这荒渊里。可我们始终是兄妹,无论他是人是仙,是凤池还是守羽,他都是我的哥哥。”
垂下手,君红笺触碰到腰侧的玉佩,又问:“他怎会知道我会来荒渊?”
她是重回当年,前世她从未见过什么凤池凤鸣,按理来说,她该是在成道飞升后才会在无上仙域遇到同样成道飞升的守羽,绝不该是在现在,更不该是如今凤鸣所说,守羽竟是早就知晓了她。
那前世的守羽,在做什么?
还是说了不得的守羽仙尊竟早就算到了,多年后会有一个君红笺飞升做伏天仙尊,甚至还算到了百余年后伏天仙尊会因尘缘未了而重回下界?
那未免......太瘆人了。
凤鸣道:“他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你会来荒渊,更不确定我会见到你。”凤鸣回答她:“他只留下了卦签,告诉我若在荒渊见到你,便将这场旧忆交予你看,替你补全因果中的一部分。若是不曾在荒渊见你,便叫我照顾好自己,不要陷入任何一场风波争斗。”
所以在前世,君红笺顺风顺水的飞升,根本不会来到荒渊,更不会见到凤鸣。
而这一次,她为因果一路追查,凤鸣便拿着卦签等候多时。
君红笺听得毛骨悚然,在这时才发觉,整日嬉皮笑脸的守羽仙尊竟如此算无遗策。
这便是命修吗......君红笺不由感叹。
继而她又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
凤鸣指着天回答:“他说这是天道嘱托,是为天命。”
“......”君红笺道:“狗屁。”
“嘻,说得真好。”凤鸣挥挥手,耸着鼻子对君红笺道:“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走喽~”
而后自她脚下腾起一团烟雾,凤鸣消失在了幻境之中。
浮山的青石台阶上,衔真长老的身影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墨点。执法殿前众多长老达成一致,人祖转世是为重中之重,关乎人族将来,此行不只是寻人,更是寻人族未来发展的掌舵者。由是衔真长老怀揣着令牌,肩负着护送人祖平安回山的重任,捻着胡须脚步稳健地下了山。
凤鸣方才问君红笺,可知这是谁的过去。
君红笺双臂环抱,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衔真长老身后。
还能是谁的?
君红笺心道:让我来看看吧,师尊。你的曾经、你的骂名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