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君红笺边解边道:“小声点,别把人招来。”
重获自由的曲染叶揉着手腕愤愤道:“他最好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我定要他知道强掳小姑娘是什么下场!”
同样被强掳的裴松鹤汗颜:“别这样说,他到底也算是救了我们。”
说到这君红笺问道:“你们那时发生了什么?”
意识消散前君红笺只记得四人皆被玉枕画打伤在地动弹不得,她在冰川之间得见凤鸣,之后便与三人失去联系。仔细检查过两人的伤势,幸好有灵果护住心脉,如今两人也就有些擦伤,并未伤及根本。君红笺又问:“江照棠呢?她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不知。”裴松鹤摇头,丢下一颗惊天大雷:“将我们带走的,正是先前我们追逐的那个鬼修。”
“哪个?”君红笺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们下山要捉拿的妖邪,反倒在荒渊里将你们救下了?”
“是。”
君红笺不理解了:“为何?”
曲染叶嚷道:“我也想问呢,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救了人又将我们绑在这里,转身不知去做什么了——还带着江照棠一起......真人神仙啊,他该不是看上江师妹了吧!”
君红笺更不理解了:“......应该不至于吧。”
裴松鹤道:“若是你那会儿不叫嚣着要将他抓捕归案,我想他大抵也是不会......不会将我们捆起来。”
曲染叶:“......”
君红笺道:“前院有座残庙,你们见过了吗?”
“庙?”曲染叶巴不得转移话题,赶忙接过话问道:“这儿还有庙?我以为是野山野林呢,在哪儿呢?”
领着两人绕出后院走到残庙前,无字碑前又多了两个目瞪口呆之人。
曲染叶:“我回山了吗?”
裴松鹤:“我回宗了吧......”
“依照荒渊传闻,再加上白玉京记载的过往,大致可以判断出来,石碑庙宇皆是出自无极司长老之手。”君红笺适时出声解释:“许多年前白玉京的那场内乱——这你们应该都清楚,内乱之后无极司长老自请下山清理门户,此后便下落不明。其中一位长老阴差阳错流落荒渊,于绿洲——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地,设立庙宇石碑,既做结界也做庇护。”
裴松鹤问:“庇护?庇护什么?”
“误入荒渊的仙门弟子。”君红笺道:“荒渊人尽皆知,绿洲存有结界,阻挡所有想要闯入绿洲的人。但我与师尊踏足此地,各类生灵皆放行让路,甚至指引我们来到庙宇之前,说明这位长老设下的结界,不会阻拦仙门之人。就像你们被绑在这里许久,却从未有什么主动攻击你们。”
话已至此,裴松鹤便察觉到不对劲:“你的意思是,那个鬼修?”
“对。”君红笺道:“他未必是邪。”
最不济他也不是什么祸世的恶人。
且不说他能从容出入绿洲,依照百晓生所言,长老作古后,这位鬼修便如继承一般顺理成章成为绿洲新一任领主,此后深居简出独住在此——即便他并非出自仙门百家,也是与长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裴松鹤疑惑:“那他为何要去往凡间强掳新娘——不对,他是如何离开荒渊的?”
这也是君红笺想不通的地方。
既说荒渊禁制只进不出,为何鬼修会出现在荒渊之外?
四人面面相觑皆沉思着不出声。
林间鸟兽嘶鸣,惊起飞花残叶一通乱卷。四人警戒着回头,雁南归跨步站在最前头,抬手悬在空中捻出琴弦挥出一击。
灵气化作实体袭向林间,顷刻间削倒一片粗壮树木,露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鬼修正对着与四人遥遥相望,面露凶相倾身龇牙。
原以为该是个鬼气森森的,怎料这位强掳别家新娘的风流鬼修,竟是个玉面郎君,即便脸色惨白而泛着青紫,却也辨得出生前是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此位年少丧命的鬼修,头上簪花人比花娇,倒是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
君红笺啧啧称奇,瞧得入神,没留意身旁雁南归冷飕飕瞥她一眼。
而鬼修面前背对着四人站着的,正是江照棠。
鬼修将她护在怀中,倒显得身影格外单薄。裴松鹤见状暗中掐诀,高声道:“江师妹!快过来!”
“别冲动。”君红笺扣住他的手,摇头示意他冷静,低声道:“她比我们安全。”
裴松鹤道:“那鬼修形迹可疑,万一江师妹被他......”
“不会。”君红笺道:“他们只怕是旧相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