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枕书愈发气恼,翻手掐诀要蓄力一击,抬眼却寻不到君红笺的身影,唯有踏霜剑剑鞘插在眼前地上。
“找我吗?”
玉枕书顿时僵在原地,君红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而踏霜剑的剑身正不偏不倚横在她的脖子上。
“等下。”玉枕书慌忙开口:“我们可以交易。”
“果真吗?用什么做交易?”
“你要对付谢游是吗?”玉枕书道:“我能为此出一份力。”
君红笺显然有些意外:“看不出来啊,你姐姐可是很尊崇谢游的。至于你......依稀记得市集初见时,你可是很不满我对谢游的评价呢。”
玉枕书举手轻拍剑身,示意君红笺先放下剑再说话,却反倒叫君红笺握着剑更逼近了几分。
“哎呀!你别!”玉枕书惊声尖叫,气道:“我那是有求于他。”
“说来听听。”
玉枕书道:“我心悦一人,可他却无意与我......”
话没说完君红笺就打断她:“行了行了,前尘往事不必说与我听,重点是什么?”
“......”后半句话还梗在喉中,玉枕书刚调动起的情绪顷刻之间就被君红笺打散,偏偏剑在脖前不得不低头,她只好忍气吞声不情不愿道:“谢游说他能帮我,让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君红笺:“......”
君红笺:“就这??”
“这还不够?”玉枕书震惊:“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了。”
君红笺比她更震惊:“这是顶顶荒谬的事情。”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玉枕书道:“你可得考虑好,我与姐姐知晓谢游许多计划。你们白玉京不是立誓要灭除祸世之源吗?说起来,此事于你们仙门之人而言何其容易,垣郎同是仙门弟子,只要你......”
“仙门弟子?”君红笺皱眉:“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仙门弟子勾结魔族——虽说未必所有异族皆存有异心,但显然眼前这位玉枕书玉姑娘,绝非善类。
若真是如此,那白玉京要肃清的内患可就不止谢游一人了。
所幸......
君红笺松了口气:“还好你那位垣郎无意于你,否则我可要大义灭亲了。”
而后玉枕书嘟囔着丢下一句:“垣郎心悦姐姐。”
那口气霎时又被提了起来,君红笺沉了脸。
且不说这位垣郎究竟心系哪块玉,即便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直至终成眷侣,白玉京必然是容不得下这段孽缘的,更遑说要她君红笺从中牵线搭桥了。只是不知如今这位垣郎与双玉牵扯几多,来不来得及回头是岸......此事还得尽快上报执法殿才行。
见君红笺半晌不语,以为她是在认真考虑自己的提议,玉枕书扬声道:“你须得帮我。”
她自认胜券在握,可君红笺却冷笑道:“我不受胁迫,也不受蛊惑,更不受试探。玉枕书,你的路走窄了。”
闻言玉枕书皱眉,略有几分方寸大乱,“你想想你的同伴,兽潮可还没结束呢!”
君红笺回答:“放宽心,凶兽而已,白玉京弟子可不是吃干饭的。”
“那荒渊其他人呢?”玉枕书道:“我姐姐和谢游可不会轻饶了他们,他们都得死!”
“那便死。”君红笺答:“人各有命。”
玉枕书哑然:“......这不对,你是仙门的修士吗?”
“是啊。”君红笺笑眯眯地再将剑身拉近几寸,霎时玉枕书脖颈上便多了一道血痕:“三界之中善恶皆有,白玉京里多我这么一个不慈悲济世的人又如何?”
“......”
忽而,玉枕书又想到什么,反驳道:“你撒谎,你明明出手救下了那个菜人。”
“又如何?”
“什么又如何?”玉枕书道:“证明你是不忍他们身陷险境的,眼下只是与我嘴硬罢了。你想想,若是他们当真命丧于此,而你分明有机会出手相救,难道不会自责内疚?”
君红笺道:“奇怪了,杀他们的又不是我,我为何要自责?”
“......”玉枕书气到失声:“你是仙门弟子!”
“护佑苍生为己任嘛,我知晓。”君红笺道:“我在这里一剑杀了你,照样能够护佑苍生,甚至从根源解决了这场危机,你说有没有道理?依你所言,你还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
“......”
这大概是万九之后,第二个深刻认识到君红笺此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