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红笺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荒渊,否则等谢游找上门来,就再难脱身了。”
“我一直想问了。”曲染叶弱弱举手:“这位谢游究竟是何许人也?”
君红笺叹声:“说来话长,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曲染叶道:“这个我知道,江师妹说过了,知命长老是死于他手,那两个紫衣姑娘也是听命于他。不过不必担心,若他真找上门来,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打他一个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君红笺不得不向她泼一盆冷水:“打不过。”
“啊?”曲染叶瞪眼:“有肃止长老在,还能打不过?”
雁南归闻言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君红笺悄然轻扯他的衣袖,如同轻抚他手背以作安慰。面对曲染叶询问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移开话题,问江照棠:“解开荒渊禁制的方法,当真唯有献祭这一条路?”
“嗯。”江照棠道:“否则谢游不会被困在荒渊这么多年。”
提及这一点,君红笺又陷入了沉思。
她始终想不通,既然谢游一直被困在荒渊不得出,那桃溪村给她打下祟印的那个“游道人”究竟是谁?甚至连同当时万家庄时,闺宁自述曾受游道人蛊惑,这个时间也因此变得模糊。
或许游道人并非是谢游?
君红笺摇头。
不,游道人就是谢游,他的所言所行与谢游的所言所行高度一致,除了时间对不上。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
分身?
不。君红笺否定了这个想法。荒渊的禁制不止阻断了此中人外出,也隔绝了分身离开荒渊的可能。
那么就是......冒充。
是谁会冒充谢游暗中搅起这种种事端?这人的立场是什么?与他们是敌是友?与谢游是敌是友?
见她半晌低着头不说话,缓过劲儿的曲染叶凑上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问道:“你在想什么?”
张开的五指唤回了君红笺的理智,她抬眼透过指缝先看见了曲染叶满脸不解的脸,继而视线偏移,是一旁依偎着坐在一起的江照棠与宋题。
“江师妹。”她忽而开口问道:“你拜入白玉京有多久了?”
江照棠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却还是回答:“不到两年。”
君红笺又问:“那你离开荒渊有多久了?”
江照棠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叫人看不懂的深意,她低声道:“不记得了。”
“你说你是为了寻找宋题才拜入的白玉京。”君红笺道:“这两年里你从来不曾见到过他,在那户闹鬼的人家里,是你自离开荒渊后第一次见到宋题,那时宋题已然是鬼修了,对吗?”
“对。”
曲染叶听得糊涂:“有什么问题吗?不对啊红笺,我们不是要想办法先离开荒渊吗?你怎么一直问江师妹的事情?”
“因为我忽然觉得,江师妹的故事有许多地方都说不通。”君红笺拉下曲染叶悬在眼前的手,没了遮挡,她直直与江照棠对视着:“江师妹,在你的故事里,你未免有些太聪明太敏锐了。”
“我不太明白,君师姐。”江照棠回以微笑,“在我看来师姐也很聪明很敏锐,这难道也是一种错吗?”
君红笺拱手:“谢谢夸奖,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那师姐的重点是什么呢?”
君红笺道:“重点是你对宋题离开荒渊后经历的猜测,实在太牵强了。”
仅凭一张除妖符,就推断出宋题是因被人——甚至是被人族修士诓骗,从而死于修士从背后刺出的一剑。
这已然不能用敏锐来评价了。
这是早就编造好的故事,只等着将来有一日讲给别人听。
或者说,就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凄惨故事。
曲染叶听着忍不住打断:“说不定是宋题自己告诉江师妹的呢?”
君红笺瞥她一眼,反问道:“这么久了,你见这位宋公子开口说过一句话吗?”
哑巴宋题:“......”